有心论

凉了,长弧缘见

(雷安)活着


还在摸索,人物处理不好,ooc
题材涉及敏感内容,引起不适我删除

雷狮是在凌晨四点被自己手机的震动吵醒的,长期的训练和生存环境使得他几乎是在手机呼吸灯亮起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而那时候距离他和安迷修睡下也只不过过了两个小时罢了。

安迷修大概是被他变着花样折腾狠了,往日里足以吵醒对方的震动这一次却连让睡梦中的人眉头皱一下都没有做到,空调在他们做爱的时候开的很足,以至于现在安迷修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只有一小搓头发还露在外面,身边巨大热源的离开似乎让他忍不住又裹了裹被子。

雷狮赤着脚踩过木质地板,悄悄走到阳台上接通了电话,上头的人在这个时间打来的电话,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可是紧急任务的内容却也还是让有心理准备的雷狮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至于没休完的假期后面记得翻倍补给我。”
他挂断电话后又蹑手蹑脚走回了卧室穿上衣服,想起床上还在睡的那家伙的职业和脾气,便又拿过对方的手机将振动改成了铃声,还贴心的将音量调到了最大。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眼一晚上都没来得及打开的床头柜,耸耸肩走了出去。

在大概七个小时之后,雷狮毫不意外的在现场看见了从直升机上走下来,拎着急救箱一身白衣的安迷修。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然而安迷修只来得及冲着雷狮的方向做出一个秋后算账的手势,两个人便匆匆随着各自的队伍奔向不同的方向。

这里是经历过天灾之后的重灾区,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

双方负责的部分并没什么交集,在最紧急的七十二小时里,两人无数次擦肩而过,但却连眼神都没有留给彼此,马不停蹄的自己的领域里救助着更多的幸存者们。

到达现场的第三天,在结束了手头的伤口处理之后,安迷修就被同事强制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推进帐篷里休息,他无奈的揉揉酸痛的肩膀向前走了几步打算去安抚幸存者,就突然被人拉住了衣角。
他低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短头发,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女孩子。女孩沉默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废墟,然后使劲扯着安迷修走了过去。
“我弟弟,在里面。”那女孩指着废墟小声的说“警察叔叔把我救出来的时候,我和他们说了,我弟弟在里面。他们冒着危险进去看了,但很遗憾的告诉我我弟弟不在了。”
“你是医生吧,你能救我弟弟吗?”
安迷修遗憾的摇了摇头,蹲下身来轻轻抱住了女孩,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感受到了源自地面的强烈震动。

雷狮蹲在砖瓦里啃干粮等医疗兵的时候,所在的队伍接到消息说,有医护人员为了保护小孩子被余震埋起来,要前往救援。他脑壳一疼立刻想到了安迷修那个傻了吧唧的家伙,三下两下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嘟囔着可别真是那个傻子吧一边拖着自己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紧跟着队伍一去冲向事发地点。

安迷修缩在余震形成的小型空间里,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女孩,为她挡下了还在不断落下的碎石瓦砾。值得庆幸的是,虽然眼下的形成的空间不太稳定,但还是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不用太过担心窒息的问题。怀中的女孩似乎是被这样的变动吓得呆着了,手死死攥住安迷修的衣服,不停的发抖,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对不起,医生,对不起。”
安迷修轻轻拍着她的背想让她放松下来,一边安抚这怀里的孩子“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救援很快就会到的,别怕。”他的手摸到了衣服兜中的的小手电,便小心翼翼,以尽量不出碰到周围框架的动作将手电打开了来,微弱的光线显然缓解了当下的气氛,女孩布满泪痕的脸庞也抬了起来,注视着安迷修。
安迷修笑了起来“看到我的眼睛了吗,这是生命的绿色。虽然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救你的弟弟,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会救你。”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怀里的女孩子困倦的打了无数个哈欠,当人造光源的亮度因为电量不足开始闪烁的时候,上方终于传来了搬运石头的声音,以及安迷修再熟悉不过了嗓音
“没想到还真的是你这个傻子被埋了啊。”

光线透了进来。

因为框架不稳的原因,救援队伍在搬开了周围的碎石之后也只能够开出一个很小的出口,安迷修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将女孩从那个出口递了出去便开口让救援部队撤离
“里面的结构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你们打开了出口我也不用担心呼吸的问题,后续工作不用着急,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这可不合适啊安医生”雷狮一屁股坐在了出口附近,满不在乎的动了动刚刚医护人员才包扎好的右腿“我可还等着你来治我的伤腿呢。”
“你受伤了?”安迷修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可思议,雷狮在脑内自动将其转换成了担忧模式,“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跟着部队去救人而在这里和你这个傻子聊天。”
“那请你别和我聊天,立刻马上滚去医疗站,只不过是伤了腿,不至于爬都爬不过去吧。”安迷修缩在空间里不能做大幅度动作,只能没好气的反唇相讥。“现在想想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你这样不守规矩的家伙竟然会去当兵,连卡米尔当时都被蒙在鼓里。”
雷狮在上方嗤笑了一声“亏你以前还形容过我是一头雄狮。你初中生物没学好吗安迷修,狮群里只会有一头雄狮。卡米尔虽然年轻,但他也是一头狮子,当他羽翼渐丰之时,我的领地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他也到了要自立门户的时候了。”
“这样啊”安迷修的声音里带上了咬牙切齿“和着就是您一人怀抱母狮成群了呗。”
“不敢当不敢当,我这几百头我看不上,但有一位似乎迫不及待想成为。”
“雷狮你要不想你那条腿好了你就继续说下去,我出去不把你那条腿打折算我输。”
“哇哦学医的现在这么厉害的吗?我期待你来插我个几百刀,我肯定能把你告倒。”

管事的丹尼尔终于忍受不了雷狮那么大一个人坐在废墟里与被埋人唇枪舌战影响人们对救援者的印象,提溜着精神抖擞的伤员离开了废墟走向医疗站,留下安迷修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在废墟中,甚至有些无聊的开始摸索着地面。
然后他摸到了几蔟细长的植物。

当安迷修终于在得空人手的帮助下灰头土脸的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时候,雷狮正躺在医疗室中补眠。对于真正意义上不眠不休三天,在七十二小时中救助了无数人的军人,雷狮的体力也早就到了极限,当初能在废墟之上撑着和安迷修扯淡,也多亏了强大的毅力。但当安迷修悄悄走进休息室的时候,雷狮就已经清醒了过来,然而大概是抱着恶作剧的心态,他闭着眼假装自己还没醒,紧接着就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套进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安迷修被雷狮突然的睁眼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后撤却直接被雷狮的右手拉住了自己的左手,看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笑容以及不停在自己眼前晃动着左手的动作,还有眼睛里赤裸裸写着的疑问,立刻意识到了对方刚刚是在装睡。既然被抓了个现行,安迷修也就懒得和他打哑谜,直接开了口
“我还没来得及看,床头柜里那玩意,不过大概能猜到。你之前眼神好几次瞟向那个方向,你真当我是瞎子看不见吗?军人我记得平时不能带戒指吧,你买的那玩意简直是浪费。”
雷狮抬手示意套在自己手上的草环,那小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是杂草编成的戒指“这又算是什么?”
“一个约定吧,活下来的约定。就你现在这个职业,刺激是刺激,说不准哪天就死了,我还没想那么早就和你捆绑在一块。”
“说的好像你就不会死一样,到底是谁和医院递交了辞职信打算去非洲当志愿医生。”雷狮对于自己偷看了那个文件袋里的文件表示毫无愧疚,然后扯过被自己抓住的安迷修的左手,在无名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尖锐的虎牙刺破了手指的皮肤,雷狮在尝到了血的味道之后终于满意的松了口。
“嘶,雷狮你这什么毛病,狂犬病吗。”安迷修望着自己手上那明显的一圈齿痕,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医生,平日里也戴不了戒指不是吗,有什么资格说我。那个约定,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夜晚过后,他们又开始了各自的奔波。
眼下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等我退役之后,我要去当海盗,卡米尔如果解决了自己那边的事情我没准会带着他,还少个随船医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当然,我不会允许你在海上为非作歹的。”



雷狮是一头狮子,那样的话,就注定了他的孤独。安迷修不是与他针锋相对的另一头雄狮,他自己更愿意将自己称为猎人。
我在他与幼狮毒蛇同行之时遇见他,见证了他嘶咬下领地雄狮的头颅,解散一切开始独自的旅行。
我想狩猎这头雄狮,这头雄狮也想杀死我。
但我俩谁都没有做到,在漫长的时间里。
于是我记录了这头雄狮的后半生。



(金安)追逐流星

金安,HE
金大概...没那么傻白甜?
感情处理没写好...头疼

(如果我一直不停的奔跑下去,是不是就能再次见到你。)

-2
那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1
“金,你知道吗,如果我们向着流星划过的方向全力奔跑的话,跑到足够远的地方,就能看见美丽的灵魂哦。”

这是秋在消失前留给金的最后一句话,也许在旁人看来这就像是安慰即将一无所有的小孩的幼稚语句,但过了这么多年,金却仍对此深信不疑,就像他始终坚信着,自己的姐姐仍旧好好的活在宇宙的某个角落里,而不是葬身于虫潮之中。
所以在金收到了来自联盟军校的录取通知书时,即使心存疑惑,他也还是毫不犹豫的背起行李告别了照顾自己的老村长一家和自己生活十五年的星球,踏上了去往凹凸星球的中转飞船。

在黑暗拥挤的的狭小船舱之中,金小心的摊开了手,闪烁着光芒的小小箭头悬浮在了他的手掌心里,这是和姐姐相似的力量,也是这些年他能够独自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他不知道这是怎样的力量,但是直觉告诉他,只要前往这个姐姐曾经呆过的地方,就能知道答案,也可以找到姐姐的踪迹。

0
这大概不是一个多好的时代,虫族遍布宇宙各地,每年都会传来外围有新的星球失守被攻破,数百万人死于虫族的口中的消息,各个种族的生存圈都在被迫不断缩小,即使如此,星球之间权利的更迭,资源的争夺,这些持续了几千年的事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但幸好也还没有到绝望的程度。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身具能够在宇宙中与虫族抗争能力的人活了下来,那些能力与生俱来,会经过锻炼不断变强,但却又各不相同。依靠这些能力,人们拖慢了虫族吞噬星球的脚步,也向绝望的联盟展示了未来的可能性。
又过了些年,联盟的科学家们破解了他们的基因组,在经历了不眠不休的分析对比之后,他们终于在万千各不相同的基因之中,找到了共同点,一小段被后世称为“天选”的基因。
合成的天选基因被植入了部分存活的种族体内,随着复制转录一代一代传递下去,但由于基因的不稳定性,后代里拥有能力的比例并不算高,并且随着生物的不断进化,到了如今,觉醒的概率大约稳定在了百分之一,觉醒时间也大致确定分布在了十二岁到十五岁。
觉醒之后的能力者们中有部分强势的存在会被录取选入联盟军校成为预备军人,而剩下的则会直接接受基因库的匹配,于成年之时强制成婚继续繁衍下一代。进入军校的学生也会接受配对,但为了避免出现无法上战场的情况,学生们会直接提供基因组人工合成受精卵培养出下一代。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也是目前最有利于生存的方法。

然而金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登格鲁星,处于联盟内部深处,却落后至极的星球,在最初就没有被纳入基因改造的范围内。

1
转眼,从金入学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军校的生活其实比想象的要丰富得多,除开固定的训练以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理论课和实战指导课,教室与教室之间经常隔了大半个校园,据说理由是让学生们在课间十分钟里也能够锻炼身体缓解坐在教室里的疲惫。
“完全没有感受到缓解,明明我是个召唤师不需要太好的体力啊。”金最好的朋友紫堂幻在踩着上课铃气喘吁吁地被小斯巴达拖到教室的时候忍不住小声抱怨一两句,紧接着在老师的怒视中老老实实跑到自己的位置上端正坐好。
金趁着老师写板书的功夫,悄悄侧身冲紫堂比了一个抱歉的动作,上节课下课他跑的太急了压根没注意,结果等到了教室,才发现自己拎着的不是紫堂而是小斯巴达之中的一个。在和小家伙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会,金松开了手,看着小斯巴达一晃一晃的跑向门外去找自己的主人。
紫堂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随后想起了什么,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下了几个大字举起来向金示意
“听说今晚会有流星雨,去看吗,你对这个好像特别感兴趣。”
“好啊好啊,晚上几点啊?”金一看到这个消息就兴奋的无视了紫堂拼命的摆手暗示直接喊了出了,然后在紫堂怜悯的眼神中被老师的书正中了额头。
我天好痛,这老师的能力好像还是力量增幅吧这是用了多大的力道。金捂住被砸得通红的额头,努力把嘴角的弧度强压下去,装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
下一秒,他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还有两周的时间就要期末考试了,请各位同学做好准备,成绩不及格的可是会被遣送出凹凸星球的。还有就是金,既然你那么期待今晚,那么今晚六点到九点,还要麻烦你来我的办公室里补习落下的理论课了。”
“了解,老师。”纵然心有不甘,但金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下来,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了五分钟,随后又开始和紫堂传起纸条来。
下课铃打响之后凯莉含着棒棒糖凑了过来拍拍金的肩膀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幸灾乐祸的开口“他绝对是被前一届压迫的太厉害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翻身重新树立威信啊,金你真的是蠢的直接撞枪口上了。不过放心吧,本小姐是一定不会帮你拍照的。”
“金,比起流星雨,我想你还是关心一下期末吧,你因为报道迟到了整整一个月,期末考没问题吗?”紫堂的注意力倒是被老师的前半句话,他现在整个人都已经开始紧张了哪里还管得着什么流星雨。
“嘿嘿嘿”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这不是坐宇宙飞船坐错方向了吗,绕来绕去结果一不小心就迷路了一个月,也多亏了丹尼尔校长我才能来学校报道。不过期末考的话,我也有在练习啦,但实战课不是因为老师上战场停课了吗,所以就一直没机会检验成果。”
“这么自信。不愧是金,我看中的王子殿下。”一头红发的艾比激动地从后桌直接扑了上来,但还没碰到人就被自家老弟给拖了回去“别丢人啊姐,对了金,晚上的流星雨要我们帮你拍照吗?”
“不用麻烦你们啦,因为不是亲自看的话就没意义了。”金略带遗憾的看了一眼窗外昏黄的天色,“等补习结束之后我再去碰碰运气吧。”

2
我想准时真的是这个老师最大的优点了。
金欲哭无泪的抱着课本推开了老师办公室的门,这老师真的是,说九点就九点下课,任凭外面一群人怎么疯狂的叫喊都八风不动的对着课本讲学,金捧着课本,心情就和过山车一样一会上一会下,直到外面已经彻底没有了声音才勉强将注意力转移回纸张上,但还没来得及搞明白第七创世纪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又被老师赶出了办公室。
实在不行过几天去找卡米尔划考点范围吧。金乐观的想着,很快又把这些事情抛在了脑后。
正如金自己所说的一样,哪怕知道流星雨已经结束了 他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脚,不自觉的走向紫堂所说的流星雨最佳观测地点。

那里是他们平时练习攀岩的背面,也是学校著名的约会圣地,现在已经入夏,那片斜坡上不知名的草叶已经长到没过小腿,在金走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这让金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之前在学校论坛里看见的帖子,说是躺在草丛里看风景,却被一对不看路的情侣倒着走亲吻的时候直接踩了脸,那时候自己和凯莉一群人哈哈大笑了好久,但看现在这个高度, 别说是躺着了,没准坐着都会被草丛埋没。
不过能有喜欢的人真好啊,在这样一个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上战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时代,还有爱着的人。金记得自己曾经这么感慨过,但却得到了凯莉不屑的嗤笑“不过是趁着在学校里感受一把亲吻是什么感觉罢了,这群人胆小的连做爱都不敢,还谈什么爱不爱的。”
就这么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半山腰,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关寝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犹豫了不超过一秒,就决定再等个半小时。金没再继续向前走,反而直接坐了下来抬头开始认姐姐曾经教过的星座,只不过大概是与格鲁登星的位置相差太远,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熟悉的星座,只能一个人自顾自的开始编造“这里是秋星座,轮廓特别像姐姐的辫子,那边是格瑞星座,那个图案特别像格瑞的那把刀,话说格瑞也在这所军校啊不过听说已经能够上战场了呢,真厉害啊。啊这个,可以叫星月刃星座!”玩着玩着,金反而起了兴致,手指顺着天空星星的分布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图案,而当他勾到紫堂小斯巴达的最后一笔时,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一颗流星,带着绚丽的光华划过了深邃的夜空。
那一刻,金的大脑还没有做出及时的判断,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向着流星的方向奔跑起来,草丛因急速的奔跑剧烈的摇摆起来,躲藏着的发光虫仿佛收到了惊吓一般,一点点的亮光开始出现在夜色之中,跑了大概有五分钟,他突然刹住了脚步,望向前方的蓝色眼睛里充斥着不可思议和惊喜。
那里站着一个棕色头发的人,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收腰的白衬衫,缠着绷带的两只手分别握着一蓝一黄两把锋利的剑,专注无比的练习着一招一式。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接近,他迅速对着金的方向做出了备战的姿态,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奈地摇摇头放下了举起的剑。
然而面对金如此直白炽热的目光,那人也是迅速察觉到了不对,猛地扭过头来,瞪大了一双碧绿色的眸子,拿着剑的手傻傻的指向自己的脸“你看得见我?”
漫天的发光虫穿过他的身体,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在发光一样。

姐姐,在第三十四次追逐流星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你所说的,美丽的灵魂。

3
当双方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他俩已经并排站在附近的湖边开始玩打水漂了,当然,只有金在玩,新认识的灵魂满脸好奇的在一旁很给的面子热烈鼓掌,直到金打出了一个超长的距离兴奋地回头想喊人,却只是尴尬的喊出“喂”的时候,两个人才想起来还没有交换彼此的名字。
“你好啊,我叫金,是今年刚入学的学生,你叫什么啊?”
灵魂似乎有些惊讶眼前的孩子并不认识他,但还是很有礼貌的伸出手“你好,在下叫安迷修,你也可以叫我最后的骑士,是比你大三届的学生。”
金无比自然的抬手握上了安迷修突然反应过来准备收回的手,出乎安迷修意料的是,明明自己已经没有了实体,但面前少年的手仍旧稳稳的握住了自己半透明的手,顺着掌心传递而来的是已经有些感到陌生的温暖,虽然很快,少年就松开了手重新坐回了草地上,不顾安迷修纠结的表情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是这样啊,我姐姐说过顺着流星划过的方向就可以找到美丽的灵魂,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果然来到这个学校还是有很多很棒的事情啊,对了,虽然很失礼,但是请问你已经死了吗?”
安迷修在尝试了几次却只能让自己的手穿过金的身体后,叹了口气也坐了下来,脸上还带着点遗憾的微笑“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我应该是在前不久死在了战场上,当时虫族不知道为什么从防守的薄弱区突破了防线偷袭了医疗部,我是在击退了那些东西之后突然被什么东西重击昏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学校里了。”
“哇啊,”金的眼睛亮晶晶的望了过来“明明入学五年才有可能上战场吧,你这么早上战场的话,是真的很厉害啊,那两把剑是你的能力吗,没想到能力竟然是和灵魂绑定的,这看起来真酷!”
“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灵魂状态下我还能召唤出他们,但这的确是我的能力,是我…从小就拥有的能力。”安迷修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选择欺骗眼前的孩子,一边还苦中作乐的想着反正自己已经死了,还是死在战场上,估计连尸骨都没有,就算揭露出去,联盟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金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大家的能力难道不都是从小就有的吗?”
“?!”这孩子是哪个星球的,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吗?安迷修被震惊了,喜欢操心的毛病下意识的展露无疑“等会,你说你也是从小就有?你有告诉过别人吗?”
“啊?没有啊,我来到学校以后看见大家都有能力,也就没说什么。”金有些奇怪的看向新结交的朋友,只见对方强烈的表现出了想要自己握手的想法,便想都没想的抬起手握了上去,下一刻,他直接被弹了一个响亮的脑瓜崩。金捂着头一脸懵逼,一双蓝眼睛直直地瞅向面前突然变得严肃的安迷修,
“下回记得,千万别和别人说自己从小就有能力。”
“哦。”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但看见安迷修都这么郑重的说了,金也就下意识的记在了心里,并冲着安迷修比了一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这一抬手可不要紧,金一眼瞟见了终端上的时间,十一点零五分,距离关闭寝室已经有三十五分钟,距离老师查寝还有二十五分钟。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死定了的节奏啊!”

4
十一点三十五,金在满面笑容的送走了来查寝的老师后,三两步倒退着跳到自己床边直挺挺的躺了下去,一手抓过枕头满足的蹭了蹭,抬起头对漂浮在半空的安迷修道谢“谢啦安哥,不过你真的很厉害啊那样一个不易察觉的缺口你竟然都知道,多亏了你,不然可能明早等着我的就是全校通报了。”
安迷修一脸复杂纠结的在空中盘着腿单手托腮“这不是我发现的,是我的一个…算是朋友的家伙自己弄出来的,我知道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跟学校上报就去了战场,谁想过了一年这里竟然还在。”看了眼下面无忧无虑还在打滚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的金,他无奈的捏捏鼻梁“不过下不为例,这次是因为我的原因,下一次我可不会允许你做这种破坏纪律的事,夜不归寝这种事你可不能跟着学坏了。”
“知道啦知道啦,安哥最好啦。”金抱着被子又滚了滚,上了一天的课以及今天的几次奔跑已经耗尽了他大部分的体力,困意汹涌而至,他挣扎着起身订好了明早的闹铃,又关掉了宿舍里日光灯,在钻进被窝时迷迷糊糊的冲天花板说了句“安哥晚安。” 没过多久,寝室里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安迷修又听了一会,见那孩子确实是睡熟了,便慢悠悠的飘了下来,靠在窗边看向窗外的景色,一双绿眸却因为长期身处战场而毫无睡意。
在他跟随师傅流浪的那些时间里,师父曾那么警告过他“原始天选者的命运,比起驰骋在战场,更多是被关在联盟的实验室中接受永无止境的人体实验。这从来都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果然还是先别和他说了,对于这样拥有无忧无虑笑容的孩子,再晚一点吧,再晚一点再去面对原始天选者的悲哀吧,如果那时候自己还在的话。

5
安迷修似乎很忙,在忙着找什么东西。
金看了眼墙上时针已经走向九的钟表这么想着,随后又苦哈哈的推开面前一堆课本,一头栽倒在面前摊开的《战事分析》和《年代记事》上哀嚎“这到底是什么啊看不懂啊,那么多战争的名字和年份都要背,还要分析每场的关键点,这是人考的题目吗…我现在祈求有选择题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哦金。”安迷修穿墙而过的时候就看见金趴在桌上装死企图自欺欺人,他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据我所知,这门课的考题和补考题都是在考试前一个月就出好的,而且历年都是没有选择题。”
金将头埋在书本里闷闷的嗯了一声,距离考试还有一周半,除了理论考试还有实战考试,他已经感觉金生无望了,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悄咪咪的从书本中露出半个脑袋,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的望着又失踪了一天的安迷修。
看着金这副模样,安迷修连连续两三天跟踪可疑分子却都被人莫名甩开的郁闷感都消散了一部分,飘在上空心情不错的开口“主要还是金你待的星球太偏远了,许多有名的战争可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哦。”
“知道啦——”莫名膝盖中了一箭的金拖长了声调决定转移这个话题“安哥最近在忙什么吗,感觉最近的心情都不太好,有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吗?”
听到这话,安迷修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缠着绷带的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身侧,但看起来也并不打算开口,简直和当初说起能力时的态度一模一样。见他又是这副模样,金摇摇头干脆将桌上的课本推到一边,直接爬上了桌子伸手要抓安迷修的手,安迷修似乎是没想到金会这样做,赶紧向后退了几步但又担心小孩的安全没敢退的太远,以至于还是被拉住了左手,从他的角度,低下头就可以看见金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睛,以及眼睛里藏着的那么一点自豪和骄傲“安哥是为了我好,这我知道。但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一个人在星球上生活了那么久,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我会很小心的,但毕竟现在校园里的人我可比安哥你熟,你说说外貌特征没准我是知道的呢。”
两个家伙维持着奇妙的姿势,一个站在桌沿上,一个飘在空中,谁也不服输的相互盯了五六分钟,安迷修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我说,我说,金你赶紧从桌子边回来,太危险了。”
对于这个结果,金满意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往后退了几步,却一脚踩在了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签字笔上。
叮铃咣当噼里啪啦。
也不知道和他说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啊。安迷修看着躺在书堆里傻笑的金,哪怕知道自己是个灵魂,还是没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6
“对方套着黑色的斗篷,还带着面具,所以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身上有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虽然看不见我,但似乎也能感应到一部分。我连着几天悄悄跟着他,但还是被甩开了。”
隔天早上,金一边看似专注的盯着上课的电子屏幕,一边在脑海里反复循环着安迷修昨晚说过的话。
这样的形容,很像是鬼狐天冲最近组建的那个叫鬼天盟的学习小组啊,说什么吊车尾们聚集在一起大家互帮互助,共同通过考试,让那些学霸们刮目相看,但为了大家的身份不被发现,在一起学习的时候都要带着面具。紫堂曾经心动过,也想拉着自己一起去补习,但是自己在拿到面具的时候就产生了恶心感,后来前线的格瑞知道了自己来学校的消息还特地给自己发了消息说离鬼狐那家伙远一些,所以最后还是拉着不太情愿的紫堂退出了那个小组。
和安哥的消息联合在一起看,那个小组似乎有很大的问题。
没等金继续细想下去,身下的凳子就被狠狠的踹了一脚硬是把自己拉回了课堂,金疑惑的扭头看向艾比,艾比捂着脸尴尬拿笔点了点前方,然后金又听见了最近自己常常听见的一句话“金,晚上六点到九点,来我这里补课。”
我的天我这到底是什么运气,最近天天被抓。金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收回发散性的思维看向大屏幕,却惊讶的发现了两张无比熟悉的脸庞。
格瑞和安迷修。
和平时与自己待在一起的安迷修不同,照片上的那位似乎因为照学生照的缘故,表情严肃,嘴抿的很紧,帅气值上升了两个档位,但在金看起来却莫名有点苦大仇深的的样子。
老师难得耐心的等到下面的惊呼声讨论声安静了下来,才举着笔向大家接着介绍“你们这一次的实战考试,是在笔试结束的第二天,前线刚刚消灭了一大批虫族,所以部分学生会与今日返校进行修整并成为你们实战的测评者。本来预定的是屏幕上五十位优秀的在校生,可惜归来的学生们也带来了遗憾的消息,双剑安迷修战死于战场,空缺的位置会由丹尼尔校长填补,以上,就是今天的全部内容。”

金在听到“双剑安迷修战死”的时候,大脑空白了几秒,这些天的兴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盆冷水彻底浇了个透心凉。不同于刚刚认识时的新奇,他在这一刻,终于无比清晰冷静的意识到了,那个每天可以和自己见面,听自己谈天说地时仍然挂着温和笑容的安迷修,在肉体上已经死去了,仅仅只剩下灵魂存于世上,但即使是这样,那人还是积极地行走于校园间,调查着一切不寻常的现象。

每天都有人活了下来,每天也都有人在死去。在这样的时代里,就算你生前再怎样熠熠生辉,但当你死去之后,也只会到的一句轻描淡写的战死罢了。
那么多人,为了保护身后的一切而战斗,最终死去,他们其中大部分人的名字都不会被世人知晓。
但是,我觉得安迷修不应该是这样啊。
他哪怕是在死亡的时候都应该会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辉啊。
在他每天的笑容之下,到底还有多少无奈与不甘心呢。

与此同时,安迷修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的靠在一棵树旁,望着从飞船上走下来的几人,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从最初的怀念开始,到最后的释怀,却没有哪怕一秒的负面情绪。
他轻声笑了出来“没想到能以这样的姿态再见到你们。”
“请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努力吧,虽然我觉得你们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风吹动了树叶,走在最前面一排的的某个人似有所感的扭头盯向安迷修所处的那棵树,却也只看到了一棵树。

金因为早上的事,心不在焉了整整一整天,脑子里塞满了鬼狐的事还有很多想要问安迷修的问题,本来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放了那位那位老师的鸽子跑回寝室,但又突然忆起了安迷修每天奔走于校园各地的身影,还是咬咬牙抱着课本走向了老师办公室。
他几乎是看着时钟度过这三个小时的,老师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九点一到,金也没管老师说完没说完,合上了笔盖抱起书包迫不及待就要往外冲,却被老师伸长胳膊拎了回来。金不满的扭头刚想说什么,却被几张薄薄的纸糊住了脸。
“拿着,这是考试的考点,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这几张纸背住你应该能做到吧,就这样要还是挂科了你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大蛋糕砸的有些晕,但金压根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说了一句我会努力,便转身狂奔出去。
他没有回头看,所以他不知道,在办公室门关上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变成了最初带着迷路的他来学校报道的丹尼尔。

夜晚的风拍在金的脸上,不疼,甚至很舒服,金能感受到脑海里乱作一团的思绪在奔跑的过程中被逐渐的梳理清晰,想问的事情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脑海里,可当他推门冲进寝室,面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安迷修略带担忧的眼神时,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握紧安迷修双手,抚摸着那些无法通过实体触摸的茧子,无比坚定的抬起头“安哥,请你教我你的剑术。”

7
安迷修一开始是懵逼的,他见过金的能力,这和他的双剑完全就是两码子事,然而他还是微笑着,耐心的听着小孩断断续续的说明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在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之后又想了些什么。看着金无比认真的模样,安迷修忍不住想要伸手拍拍他的头,或者给予他一个冰凉的拥抱,奈何自己的两只手全被金死死地攥在手里,根本挣脱不开。
最后,安迷修还是决定弯下腰来,将自己的额头靠上了金的额头,像小动物彼此安慰一样轻轻蹭了蹭,用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大概以前尬撩学妹都没有用过的温柔语气,安抚着面前的少年。
“金,没关系的。我是为了保护我所珍重的人们而战斗的,所以就算自己的名字无法被记录在书上,不被众人知晓也没什么。我在那时候保住了医疗部的所有人,我从来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最多只是有些遗憾罢了,没能在自己生前,杀掉更多的虫族。”
“我的剑术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如果你想要将那些精华融入你的能力之中,就要付出超过你想象的努力,你想了好了吗?”
金因为额头上冰凉的触感愣了那么几秒,随后立刻蹭了回去,像是吃到了糖果的孩子“当然了,我可是金啊,没什么能难得倒我的。”

鬼狐的事,金在和安迷修商量之后,直接通过之前留在金终端里的联系方式发给了丹尼尔校长,而校长也在没多久就回复了他们,表示这一切校方将会进行监视和处理,只要好好准备期末就可以。
不得不说,这位校长的话一出,一人一魂就都不自觉地放下心来。
之后正逢基因匹配通知单下发的时候,金就顺便跑去和格瑞借了高年级的训练资格证,眼睛都不带眨的刷了一周的训练室使用时长。格瑞望着多年未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变,但却隐隐感觉到在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开始慢慢改变的发小,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注意休息不要操之过急。至于通知单,格瑞没和金解释太多,面对金“难道不是应该和喜欢的人一起创造生命吗”的提问,格瑞只是沉默的拍了拍金的头,在转身离开时将自己手中的两张配对通知单三下两下撕成碎片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安迷修仗着灵魂优势,在通知单被撕毁前还是看清了上面所写的内容。
格瑞,金。基因配对率98%。
他突然就想起了一年前,在上战场之前,雷狮当着他的面将刚刚发到手里的自己和他配对率95%的通知单电成一堆黑色物质的场景。
那时候雷狮说过,这什么垃圾玩意,把老子和傻逼骑士配在一起,老子的基因有几百万小姑娘排队等着要,不缺你这么一个。不过你可千万别死了,不然那帮老古董就真的只能让老子的基因和你的弄出个人工孩子了。
安迷修在金疑惑的神情中笑了起来。
真好。
无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金和再没办法活在这世上的他,还是清楚知道一切以及违反规定所带来的严重后果的格瑞和雷狮,都没有决定屈服于所谓的命运。
他们都在反抗“命运”。

8
安迷修的训练方案很简单。
“攻击我,金。”他是这样的说的。“我如今没有实体,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受伤的问题,你所要做的就是将学到的东西结合你自己的能力全力攻击我。”
金张了张口才要说什么,大脑却已经发出了警报,直觉让金迅速退后了几步,可是这并没有起到什么用,安迷修的双剑已经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间,金甚至能够感受到身后安迷修在自己耳边说话时的吐息“金,同样的道理反过来也是成立的,我伤不了你,所以我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攻击你,虽然有很多理论上的弊端,但这是目前最有效和迅速的方式。”

在通过刚刚一击真正认识到了安迷修到底强到什么程度,金也终于收起了担忧,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手中的光芒渐渐变盛,下一刻安迷修撤去了双剑向左一个侧身避开了铺天盖地的矢量箭头,金还没得及喘口气,又再次在直觉的提醒下猛地下腰避开了凝晶的横劈,在安迷修微笑的表情里顺着视线看向自己的右下方,果不其然,黄色的流焱的虚影已经插入了他的小腿。
“请一定要注意对手到底有几把武器,别太过依赖直觉。”
安迷修反手一个突刺对上了金突然出现在手上的矢量坚盾,在盾前迅速收招跃起避开脚下的矢量箭头,剑在半空中划过刺中了金没来得及护住的肩膀。
“这个时间差如果是在实战中,可以说是掐的很准,但也请不要只注意脚下。”
金撤去了盾牌鼓着腮帮子抗议“但是安哥,在正常的对战时,人根本无法跃起那样的高度。”
“但是如果你处在宇宙中呢?”安迷修神情平静的开口反驳,在半空的身体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一年级的你们还没有接触到模拟作战,但我不希望你将目光局限于期末。灵魂和所处在宇宙之中很相似,但与仍旧受到重力的太空不同,更加灵活轻盈。如果你有办法封锁住处于这种状态下的我,那么你凭什么无法封住灵活性差很多,脚踩大地的对手呢?”
看着金仍旧一头雾水的模样,安迷修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彼此之间的对话,猛的反应过来在交流上所存在的违和到底是什么“没有和你说是我的失误,但其实作为军校的一员,你有不止一条路可以选择。”
“金,你们最终所处的战场会是宇宙。我想你在教学视频里看见过,那到底是怎样的地方,这不是你们这些连学校模拟战场都没上过新生能够在一开始就理解的。死亡和绝望无时无刻都存在在那里,而我们带去的则是希望。只有一身防护服和呼吸装置,要面对的是比你庞大许多倍的虫族,任何一个疏忽都是致命的,你甚至会经常看着同伴被虫族蚕食殆尽而自己却分身乏术。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面对那些庞然大物,在二年级分科的时候,你可以选择加入医疗部或者其他支援科,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站在战场的最前线,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人能说什么。”
“与能力相匹配的是责任,别忘记你还有要保护的人在你身后。”
“你还愿意继续练习下去吗?”

安迷修在那之后体贴的没再说话,留给了少年足够的思考时间。
半晌,金抿了抿唇,“安哥,我不知道当我真正面临虫族时会怎么想。但我现在的想法是,我要上战场,要去最前线。我想保护我的朋友,我想看看安哥所见过的景色。”
安迷修飘在上空,欣慰的看着少年重新伸出的手。“恭喜你,金。你踏出了第一步。”
迎接他的,是金满是斗志的眼神和自信的笑容,以及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金色箭头。

9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的变化,金一天下来的训练成果就连安迷修都感到了惊喜,灵活的应变能力和丰富的想象力让金的能力拥有了无限的可能性。安迷修毫不怀疑,当金这枚原石彻底被打磨完成之后,会拥有怎样夺目的光彩。
而能够亲自参与这个过程,亲手在原石上留下些许痕迹,用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帮助那个孩子走向未来,也算是作为灵魂的自己能做的最后一些事了。安迷修天花板上低头望着累的直接瘫倒在床上的金,突然就很期待起那个没有自己的未来。
待他回过神时,就看见了已经迷迷糊糊然而却仍旧伸手在找什么的金,安迷修好笑的飘了下去想听听少年又忘记了什么,却不想金目标明确的一把拉住了自己的手“安哥,灵魂不会困吗?”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怎么了吗?”
“安哥这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今天也是,陪我打了一天,就算是灵魂也会疲惫吧。”金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得,抬头一副求表扬的模样“只要我抓着安哥,安哥也能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了吧。”少年不由分说的从床上坐起来,用两只手硬是把半空的安迷修给拖了下来,碍于身高原因,金没选择什么高难度的姿势,右手紧紧握住安迷修的左手,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安迷修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少年已经罕见的打起了小呼噜,看起来的确是真的累狠了。犹豫了片刻,安迷修叹了口气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右臂环住了自己怀里的金,困意突然就涌了上来。
不妙了,明明之前的无数个晚上都那么过来了,这样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这是安迷修在陷入沉睡前最后的想法。

然而即使这样想了,在后面的几个晚上,安迷修仍然没有拒绝金伸出的手。

10
笔试前一天,安迷修狠心无视了对面祈求的目光中,以你明天还有考试,今天要老老实实背书的理由驳回了跃跃欲试想去训练室展示新招数的金,甚至为了让金能够复习书本,安迷修自己选择了松口开始为金划题目的范围。说起这件事,金也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很久的,那几张老师拍给他的,世界军事历史考试的考点。
“这届老师这么好的吗?我们那时候可没有这待遇。”安迷修凑到了桌子面前开始研究那些考点“还真的没骗你啊,这些的确是常考的知识点,除了…这几次知名的创世纪战役。”
“这些战争怎么了吗?”虽然口中这样的问着,但金仍旧毫不犹豫的拿签字笔划掉了那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也没什么,就是稍微一些奇怪。不过那也是我那时候的事了,也许是你们这届把这个内容划入了考试范围也说不准。”安迷修虽然有些疑惑,但对于这些考试内容倒也没有多上心,继续低着头看着纸上的考点,时不时的口述补充一两个知识点或者讲一些战争期间的趣事来帮助金增强记忆。

突击了一天一夜还是相当有成效的,起码金在考场趴着睡着前已经填满了大部分的空,跟过来的安迷修估算了一下卷面分数,见过了及格线不少,也就放任了金在一众神情各异的考生中继续睡,转身去公示栏看了一眼第二天的对战表。
金的名字排在中间,但让安迷修忍不住皱眉的是他的对手和考官。
鬼狐天冲。以及被称为怪物的前四和丹尼尔。

11
金在再次躲开了鬼狐的攻击后快速转移到了距离鬼狐距离最远的场地边缘,抹了把脸,暗自感谢安迷修对他进行的魔鬼训练。
鬼狐的能力一直没有对外公开,但直到和他对上,金才发现,这个每天更多是在拿语言蛊惑他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可怕。他的能力可以复制其他人的能力,凯莉的星月刃,格瑞的裂斩,自己的矢量箭头,无数熟悉的不熟悉的攻击方式和武器出现在了比赛场上,好几次金都是险险避过擦过脸颊的星星。
不过,复制品毕竟复制品,更何况贪图能力的多变,鬼狐根本没有完全掌握任何一项能力,在攻击力度上也可以看出乏力。金俯身躲开了天使射手的能量箭,看着举起白色锤子逼近的鬼狐,矢量箭头迅速凝聚盾牌挡住了第一击,利用冲力侧身翻滚离开了紧接着的雷暴打击,从地面冒出的矢量箭头包裹住了闪避不及的鬼狐,让金有了足够的缓冲时间。

“哦?那家伙连我的能力也能够复制了吗?难怪前两天要来我这里找打,原来只不过是个小偷罢了。”看台上,雷狮含着糖看着眼前的战况,完全没有被复制能力的愤怒,只是怜悯的看着鬼狐再次切换能力“这样的能力要是安静韬光养晦多好,可惜他太过贪婪了和心急了。”
“不过是渣渣间的菜鸡互啄罢了,能有什么意思?格瑞要不我们趁现在出去打一场。”嘉德罗斯无聊的撑着桌面向格瑞提出了建议。
“拒绝。”格瑞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递过去,看着金灵活地穿梭在比赛场上,隐隐觉得那些动作里有什么让人熟悉的东西,他旁边坐着的是银爵,因此无法看清雷狮的表情。

彼此消耗了三四分钟,金抓住一个机会,大量的矢量箭头组合成了螺旋钻,旋转着将全部的力道都集中在了与雷神之锤接触的一点,以点破面,使其破碎化作了光点。金内心欢呼了一声打算趁胜追击,但随着泛上的恶心感,脑内却突然拉响了警报,他立刻选择了借着矢量退到了几十米开外。与此同时。同样在观看比赛的安迷修也将目光锁定在了鬼狐身上,别人看不到,但处于灵魂状态的他却清晰地看见,有无数透明的,似乎是虫子一样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了鬼狐身上,或者准确来说,是汇聚到了那个面具上。鬼狐抖了抖,从地上爬了起来,裂斩再次出现在了手中,以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速度冲向金。

安迷修对于这种异常的变化,也没管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凝晶流焱浮现,就要冲进比赛场地,却突然被什么大力拉住远离了场地。
“!!!”

“是时候了。”赛场看台上,一直没说话的丹尼尔下达了指令。
“别这么早啊我还想看看那个小鬼能到什么程度呢。”雷狮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被鬼狐在一瞬间近身的金,压根没打算动手,却在看到金接下来的动作时僵硬了一瞬。
突如其来的变化是金始料不及的,立刻形成矢量坚盾的话,无论是面积和抵挡能力都可能不够,那个瞬间,金的脑海里闪现的却是自己之前在训练室逼着安迷修架起双剑抵挡的动作。
身体听从了大脑的第一反应,金色的矢量化作两把类似长剑的形状交替挡在了金面前,架住了鬼狐劈过来的裂斩。
“矢量缠绕!”对方的攻击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趁着裂斩与双剑勉强的僵持,金咬咬牙,努力分出了一小部分能力化作柔韧的矢量固定住了鬼狐的双腿,选择了立刻后撤。然而金还没来得及想好下一步的攻势,就听见头顶上空传来了沉闷的雷声,赛场上的两人不自觉的抬头望去,而迎接他们的,是劈头盖脸的漫天紫色雷暴。

12
安迷修已经完全被眼前的状况惊住了,但长期的身体条件反射让他挣脱了对方的手并且迅速跳离,正面对上了那张与金有着几分相似的面孔,双手摁在身体两侧的凝晶流焱上,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
“嘛,其实现在这个场合还真的不太方便说清楚呢。”同样是灵魂状态的女士虽然看似毫无防备的笑了笑,但释放出来的气势却让安迷修感受到了深深的压迫感,不过下一秒,这些气势就消失的一干二净,面前的人率先伸出了手“你好啊,学弟。我是金的姐姐,我叫秋。”
那一刻,安迷修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师父警戒的话语和上课时老师曾经说过的,现在想来疑点重重的解释
“创世纪战争,是以极小的代价摧毁了躲在宇宙角落里难以发现的母虫巢穴,减轻了将近百年负担的伟大战争。可惜每一场这样的战争的胜利都是不可复制的,更多是依靠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这其中到底还包括了什么关键性因素。

另一边,待场地上的烟雾散去,看台上的人都已聚集在了比赛场地上。鬼狐的面具被突如其来的雷暴劈去了一半,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却始终不愿意将头抬起。银爵抬手用锁链将他牢牢锁住,视线转向了赛场的另一端。
格瑞挡在了金面前,裂斩与雷神之锤碰撞在了一起,因为没有料想到雷狮的动作,格瑞的格挡虽然及时,但因为力道不够仍旧被逼着后退了几步。
“你没事发什么疯?计划不是这样的。”见发小被足以致死的力道攻击,格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过雷狮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让开,我不信你没有看出来,这小鬼有问题。”
好战分子嘉德罗斯饶有兴趣的看着对峙的两人,兴奋地举起了大罗神通棍。

“全部给我收起来。”丹尼尔将金从地上拉了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尘土,扭过头来,笑容和煦,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银爵,你负责把鬼狐押送到我给你发的地址,那里会有人接应。其他人跟我走,这里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
“我凭什么听你的,刚刚他那个动作分明是…”雷狮假意收起武器,在格瑞愣神的间隙侧身绕后,噼里啪啦的电光像锐利的箭矢向金刺去,却又硬生生的因为丹尼尔的话刹住“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同意你们运回安迷修的身体,一个吊着一口气的人有那个价值?”
雷狮的目光终于转移到了丹尼尔身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站在丹尼尔身后的金后知后觉的消化完了眼前发生的一系列突发状况,在听到某个关键词时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的冲到了雷狮面前“校长说的是真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安哥,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双剑安迷修,还活着?”

所有的棋子都布局完毕了。

13
金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自己的姐姐和安迷修。
两个人安静的躺在校园地下隐藏着的巨大实验室中,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只能靠打点滴来维持生命状态。
“让人不快的地方。我们接下来要干嘛?”嘉德罗斯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也没什么表情,没理站在床边的几人,扛着大罗神通棍走了出去,一双眼睛毫无感情的看向同样站在外面安静微笑的丹尼尔。
“等待”丹尼尔指了指病床上的秋“等秋醒来向你们解释一切。”

病房里,站在两张病床之间的金,将视线从自家姐姐的脸上移开,不自觉的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周,却失望的发现安迷修似乎并没有跟过来,不禁有些担心对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异常的事脱不开身。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被雷神之锤毫不客气的指着鼻尖,雷狮语气不善,如果不是有格瑞在一旁,估计已经打算直接动手了“现在能够说了吧,为什么你会安迷修的招式。”
金看了看眼中同样有着困惑的格瑞,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神情安详好像只是睡着的安迷修,终于开了口“是在两周之前……”
谁想才说到通过追赶流星而发现了安迷修,就被雷狮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我可不要在这里听你说童话。”
“才没有,这是姐姐告诉我的,而且我也在那里看到了安迷修啊。”金大声反驳起来,他仍然深信着秋的话,可在看到两人植物人一样的模样时,内心却还是有了一丝不安。雷狮冷笑着看着他,而站在一旁的格瑞也上前拍了拍金的肩膀,欲言又止的开口“金,我知道你相信秋姐,但是,我想你也应该学过,流星实际是…”

“流星是指运行在星际空间的流星体,通常包括宇宙尘粒和固体块等空间物质,在接近星球时由于受到引力而被吸引,从而进入星球大气层,并与大气层摩擦燃烧所产生的光迹。”在另一间房间里,两个灵魂体正在进行着“友好”的交流,安迷修面无表情的一板一眼复述着流星的定义“当初金能够看见我的时候,虽说他自己坚信是因为流星,但我可压根没有相信是这个原因,那时候的我更偏向于原始天选者彼此的感应。”
秋脸上仍旧挂着微笑,漫不经心的伸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嘛,除了金,我也没认为这个说法能骗过别人。不过你可千万别误会,接下来我所说的一切,金都一无所知。”
“我不信你们,但我信金。那孩子没有骗过我,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做出什么伤害的他的事。”对于这场谈判,安迷修摆出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在金面前刻意隐藏起来的大部分锋芒都重新展露了出来,表情平静无波,唯有在说起金的时候,湖绿色眼眸中才又漾起了一丝涟漪。
“那我长话短说了,很抱歉,你原始天选者的身份我们是在偶然中发现的,正因为如此,你的昏迷和你现在的情况都是我们一手布置的。你在我们的计划中担任了很重要的一环,你会死。不是那具躯体,而是你的灵魂。”

14
金那边,最后雷狮和格瑞放弃了在如何看得见安迷修这一点上与金有太多的讨论,跳过这一部分开始询问后期的细节,涉及安迷修的话题,金一反常态的格外谨慎,直到雷狮没好气的吐槽“放你进去那个洞是我搞出来的”,才一脸震惊的确认“安哥说的那个大概可以被称为朋友的人是你?!”
“老子和他不是朋友,但从你这种弱鸡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闭嘴,听金好好讲。”
金又说了两句,突然一脸兴奋和惊喜地开始冲大门口招手“姐姐!安迷修!原来你们两个碰到了一起啊!”
格瑞和雷狮:我是真的瞎了还是真的有灵魂这么个玩意…
门外听到响声的嘉德罗斯和丹尼尔走了进来,秋冲安迷修点点头,再次确定了对方答复之后,飘到了病床旁边,在金目瞪口呆的表情里缓缓融入了自己的身体。而安迷修也凑到了金的身边,略带歉意的表示因为偶尔和金的姐姐碰面,两个人通过交谈解决了自己的疑问,所以耽误了些时间,末尾还不忘记夸奖金“虽然后来离开了,但其实我看了金你大部分的战斗哦,很棒,面对那样的对手还能灵活应对,真的很厉害。”
金裂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拉过安迷修的手将其放在了自己的头顶,安迷修无比自然的摸了摸,一抬头,就看见其他人一副这孩子怕不是傻了吧的表情,他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撤开手,小声提示让金别再这么多人面前对着空气说话。
“安迷修那个傻子真的在那里?”雷狮挑起眉,又看向病床上悠悠转醒的秋“那为啥他回不去自己的身体?”
“安迷修回不去其实是正常现象,像我这种,无法脱离太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召回身体的,才不正常呢。”秋在丹尼尔的搀扶下坐起身来靠在了床头的靠枕上,丹尼尔无视了面前一群迫切想要知道实情的单身狗们,拿过一把木梳,开始为秋整理起头发,手腕上的被前五吐槽了很久的发带熟练地将秋的头发分成两股漂漂亮亮的扎了起来。秋也自然地在丹尼尔的脸颊落下了一个吻,才回头带着狡黠的笑容开口“接下来的事情可是机密哦,上了贼船就跑不了的那种。”

……

“你说鬼狐身上那个玩意是母虫?”嘉德罗斯一副长见识了我从没见过如此蠢的存在的表情“为什么会有那么蠢的母虫,这是直接来人窝里给我们杀吗?”
“那也没见你看出来他身上有东西。”雷狮嘲讽,嘉德罗斯磨牙亮出武器却又被一旁的丹尼尔镇压。
知道一些的格瑞想起了金所说的鬼天盟,“那么,鬼狐那个组织里的人所带的面具算什么呢?”
“那个吗,是一种寄生虫吧,学生们没有感觉,可是时间久了能力就会慢慢被吸收,最后回馈给母虫,所以母虫才会挑中鬼狐吧,那样的能力和野心。”秋无所谓的耸耸肩“那些学生我们都做了防护措施,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金在一旁举手提问“那么,为什么现在不干掉鬼狐身上的母虫呢?”
“我们不仅不能现在杀他,还必须做出装作不知情让他逃跑的假象。”安迷修的声音和秋的重合在了一起,金扭头诧异的看向一脸严肃的安迷修,身边的几人也意识到了这么做的目的。
“捣毁母虫巢穴么,所以之前几百年的战争都是这么赢的?那又何必等个百年?”

“接下来的事情,涉及到了联盟的一些做法。”沉默许久的丹尼尔终于开口“这关系到了安迷修和秋姐弟俩的身份问题。很长,但我希望你们了解,我们是为了保护人民而战斗,而不是作为联邦的走狗。”
“你在开玩笑?我可巴不得坐在那上面的老头子暴毙。”雷狮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嘉德罗斯和格瑞也带着不赞同的神态,看着丹尼尔等待下文。
“与你们这些靠着天选基因一代代传下来的人不同,他们三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选者,也就是原始天选者。”
“?!”
“母虫在逃亡的过程中,我们需要有人时刻追踪,但在跑出一段范围之后,母虫便会脱离寄生人体,宇宙的背景色使得母虫几乎很难被锁定,那时候,追踪器就没有用了,跟踪的人因为追踪不到目标也会失败。更何况,母虫在返回巢穴以后会进行迅速移动,这使定位更加难以实现。”
“机缘巧合之下,作为实验体的某一位原始天选者在高伏的电击下出现了灵魂离体的情况,同一实验室的其他原始天选者选择了揭发,那时候联盟就想到了,利用可离体的灵魂追踪母虫的想法。灵魂前去追踪,而作为能看见灵魂的另一位原始天选者作为追踪者使用隐形机持续跟随,定时传递坐标。而脱离人体的母虫,在缺少了人五感的辅助后,根本无法发现灵魂体。”
“他们拿其他普通天选者实验过,但发现只有原始天选者具有这种能力。原始天选者本来就极少,又因为在之前就常被作为实验体,过着无法解脱的生活,所以便更难被捕捉到。后来他们发现了登格鲁星,因为及其偏僻不易被发现,但星球上特有的环境使得原始天选者出现的几率大大提高,所以这个星球早就被严密的监视了起来。暴露的原始天选者会在最初就接受洗脑,并以完成这种任务为荣。”
“到了秋这一代,因为父母拼了性命的保护,让他们姐弟平安长大到了能够自己明白事理的年岁,虽说在秋来到学院后仍然被发现了,可是在那时候她联系到了我,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到底是没能彻底封锁住。后来,我成为了这所军校的校长,与此同时,原定的备选人秋出现了问题,也就是她之前所说的,无法长期离开人体,也偶尔会突发自动离开身体。因此无法作为追踪者。事情陷入了僵局。”
“然后联盟,发现了安迷修?”金低声的问了出来,手紧紧抓住了一旁的安迷修,虽然已经习惯了灵魂丝毫不会改变的冰凉体温,但是唯独这一次,却冰冷彻骨的让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秋轻轻捏了捏丹尼尔的手,趁机在他的手掌心打了一个勾,丹尼尔便了然的继续说了下去“安迷修其实是一个意外,他在战斗时受到了冲击,致使他灵魂脱离,而联盟在前线的探子也发现了此事,所以对外宣称安迷修已经阵亡,同时将他的身体运回了我们学校。这就是目前为止事情的全部。”
“联盟那样的庞然大物目前还无法彻底摧毁,所以我希望,即将参与此次围剿的你们,最起码能记住事情的真相。”

15
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金便直接蜷缩在了自己的宿舍里,在秋的要求下,没有人前去打扰,除了无法被房锁限制的安迷修。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坐在了金的身边,任凭金死死地攥住自己的手,陪着这个接受太多残酷真相的少年,静静地度过挣扎抗争的时间。
等到整个房间变成漆黑一片,金才以低的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安哥,你愿意吗?这样的事。”少年的眼神没有聚焦,他没有看安迷修,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这种连灵魂都不放过的方法,是不是,太残忍了。”
“金,你忘了吗,我是自由的,我可以以灵魂存在一辈子,不接受这样的要求。”因为少年蹲在墙角的缘故,安迷修选择了单膝跪地的方式,他轻轻抱住了金,让两个人的额头相抵,他之前就发现金其实很喜欢这个动作,亲密的仿佛两个人连思绪都能越过实体与虚无的界限交融在一起。金抬眼就能看见安迷修那一双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眸子,里面包含着一望无际充满生机的绿色森林“但我不会那么做,我是骑士,我要保护那些站在我们身后的人们。能以我自己的微弱的光亮去照亮前进的道路,我为什么不去做呢。”
“安哥会死吗?”
“只不过是带路罢了,怎么可能会死呢。”安迷修闭上了眼,隐去其中蕴含的复杂,说出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如此违心的谎言“我会活着,你也要相信我啊,金。”

安迷修在将少年哄入睡以后,小心翼翼的挣脱了金的手,穿墙而过,对站在门外的秋做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两人擦肩而过。
“对不起。”
“没什么,即使没有你所说的那些,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原本应该睡着的金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望着空荡荡的手边,刚刚安迷修趁着他睡着时在他手掌划下的文字他记得很清楚
“再见”
金张了张口,对着黑暗一字一句的做出了口型“安迷修,这可是你说的。你会活着。”

安迷修的心情其实也说不上平静,他漫无目的的漂浮在校园上空,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却眼尖的瞅见了在树下埋着什么东西的雷狮。好奇心让他飘了下去想看看雷狮在埋什么,但当他听清那张写着“最后还没有马就要死掉的骑士安迷修”的纸片时却突然巴不得回到实体好好揍一顿这家伙把他直接埋进土里。
做完一切的雷狮靠在树旁开了一罐啤酒,对着天空做出了干杯的动作“安迷修,这杯敬你这么个为全星际造福的伟大的傻子。大概只有金那个家伙,还没有意识到你这一去怕是不复返了吧。我就勉为其难帮你立个墓碑。到时候你的身体被那帮老不死拿去做实验可能会连个渣都不剩的。”
“不过你也真是够无情的啊,谁都能看出来那小子有多重视你,为了那所谓的和平你却还是打算送死。所以我就讨厌你这个地方,明明只是个小角色,却天天想着为万世开太平,你以为你做得到吗。”
“我可没那么伟大。”安迷修靠在树的另一面,看着那家伙对着天碰杯,想笑又笑不出来“说到底,还是掺杂了私人感情。”

那些只有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就永远当做是秘密吧。
“如果你不选择成为路标的话,金就会被强制离体,联盟这一次等的太久了,他们迫切的需要再一场创世纪战争来证明自己。实验室里还有几个老家伙可以驾驶隐形机,我几乎已经被废掉了。母虫在最后危机时刻也会强制灵魂离体,那时候,就需要灵魂体抱住母虫一起同归于尽。说到底灵魂也只是我们所不了解的物质构成,在同样是灵魂体的条件下,杀死母虫的难度凭一人之力也可以勉强完成,而最大的保险则是因为无论你们之中谁死了,灵魂爆炸的余波也都能将另一位毁灭。”秋眼中有着对金深深地关怀,但当她面向安迷修时,眼中的冷漠几乎让安迷修以为之前看到的是错觉。
“我对你抱有愧疚,但我从不后悔。无论是强制你灵魂离体还是向联盟告发此事。我只有金一个弟弟,他的潜力是无限的,远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匹敌的,我会用尽全部所能让他成长到那时候,绝对不会让他死在那种地方。”
安迷修望着情绪变得激动的秋,突然就笑了“所以就连感情,也是在你预料之中吗?”
秋摇头“我可没有那么神,当初告诉金那个故事纯粹是因为让自己能够和他以这样的别人无法知道的方式碰面,所有的事里,只有你们的相遇和产生的感情是我无法预料的,虽然这也是不错的筹码。”
“那就足够了,感谢在这两周之内所产生的这份真实感情,我想我大概没有什么遗憾了。你应该庆幸,我的理智理想和感情都站在了同一边。”安迷修向秋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16
在被告知一切之后的第三天,鬼狐在莱娜的帮助下越狱逃脱,早已待命的安迷修迅速进入了飞船,与此同时,银爵带着金驾驶着隐形机在大概五分钟之后进入隐形模式开始追踪,直到看见安迷修的身影出现在飞船外,才开启了最快速度紧跟其后。装载着无数天选者的飞船根据银爵时不时提供的坐标不断进行着空间跳跃,雷狮看着飞船大屏幕上神情因为过度兴奋而开始扭曲的联盟主席,听着那家伙以一张口鼓舞了大部分的天选者,看着那些一无所知的人们高呼“我们是见证新的世纪到来的英雄,为联盟贡献一切!”,厌恶的扭过头去。
“和那些创造出我的人一样恶心。联盟这种东西。”嘉德罗斯睁开了闭目养神的眼睛“总有一天我要毁了那里。”
“只要虫族不灭,联盟就会存在。”金的同班同学凯莉也在讨伐的队伍里,对于嘉德罗斯的想法嗤之以鼻“与其想想怎么灭了他,还不如想着将他掌握在手里,而不是那群废物手中。”

那是金大概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安迷修就站在母虫巢穴之中,他周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天选者,虫族在尖叫,母虫因为自己的子民被屠杀而愤怒的仰天长啸,一片混乱之中,金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安迷修身上,他无比迫切的期望着安迷修离开母虫身边,可是,安迷修没有,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对着自己隐形机的方向微笑。
巨大的恐惧爬上了金的心头。
随着越来越多的攻击,母虫的身躯终于轰然倒下,金却惊恐的发现有什么透明的东西从母虫的躯体里冒出,他突然就明白了,安迷修为什么没有走。
在存活者的欢呼声中,金眼睁睁望着安迷修召唤出了凝晶流焱,没有丝毫花哨的招式,两把剑狠狠插入了母虫的灵魂中,那团透明的东西痛的在打滚,疯狂的扭动着希望可以将安迷修甩开,甚至张口咬在了安迷修的右臂上,可惜一切都是徒劳,安迷修用凝晶稳住身体,炽热的流焱从灵魂体上拔出,又再次一刀刀砍在对方身上,穿透灵魂的灼热以燃尽一切的姿态,审判着夺去了无数人生命的虫族,终于让那一团东西停止了颤抖,彻底宣告了母虫的死亡。

安迷修的两把剑跌落在他的身旁,他捂住了不断抖动的右手,脱力的靠在了自己的战利品上,背后的东西在慢慢膨胀发光,被银爵牢牢锁住的金拼命敲打着机体的屏幕,大喊着快逃开啊安迷修,蓝色的眼睛开始慢慢变成鲜血的红色,头发逐渐褪色化为惨白,挣扎的力道大的让银爵险些失手松开锁链。真空不能传声,金撕心裂肺的呐喊根本传达不到安迷修那里,但是在屏幕视野正中央的安迷修还是指着自己的耳朵微笑示意听见了,随后他的右手伸出了食指,点点自己,左手伸出大拇指,右手用掌心轻轻抚摸过左手大拇指的指背,最后眼中带着能够溺死人的温柔,伸出了右手食指,指向金的方向。

只有金能够看见的巨大光芒,吞没了安迷修。
他果然如自己曾想象的那样,在最后绽放出了无与伦比的光辉。
那样美丽的灵魂,无名的英雄,消失在了宇宙深处。

17
那场战争的最后,大概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太过接近爆炸地点的金也受到了波及昏了过去,银爵望着开始恢复最初模样的金,回味着刚刚那种气势,暗道这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却最终对发生在隐形机里的事一字未提。
安迷修的身体还躺在实验室里,还有呼吸,但知情人大多知道,大概也只能这样了。
没有葬礼,一来是担心联盟发现异常,二来是金始终坚信着安迷修还活着。
雷狮有一次实在看不下去了要去关仪器彻底解放安迷修,被黑化的金三下两下用矢量箭头钉在了墙壁上,在那之后就再没有来过实验室。
联盟那里有催促过为了全种族,要将安迷修的身体交出来,这件事被雷狮和嘉德罗斯借着背景硬是压了下去,其中凯莉和紫堂幻也出了不少力。安迷修对外早就已经宣布死亡,那帮人还没有不要脸到再在公众面前打自己的脸。
新学期开始的时候,少了很多人,不同于紫堂选择了辅助科,金坚持选择了进入战斗系。安迷修教过的那些东西终于在此时显露出了真正的作用,金对于各种战斗都显得更加得心应手,他很快被编入了战斗的预备军,但可能因为上面的关系,一直没有上过战场。

当凹凸星球正式入冬那天,从战场回来的格瑞敲开了他的宿舍门,只留下一句话
“明天有流星雨。”

“明明是你们亲自揭开了流星雨的秘密,现在却又提了起来,我还会相信吗?”
金对着格瑞的背影大声喊着,扛着裂斩的身体停顿了一瞬,又开始稳步向前走。

好吧我信了。第二天晚上,站在熟悉的山坡上望着光秃秃的土地,吹着冷风,金压了压帽子,似乎知道为什么姐姐和格瑞总是说自己傻瓜了。

但是,我还是想要试试,即使是百分之零的可能性。

当第一颗流星划过天际,金开始了不顾一切的奔跑。
越来越多的流星从他眼前划过,他没有注意,他追着第一颗流星划过的轨迹,拼命地向前奔跑着,那个人的音容笑貌闪过他的眼前,他记得初见面时傻傻的自己和对方,记得对方无奈劝告自己的模样,记得那人温和的笑容,
还有许多许多零碎的细小的画面。

他记得两个人额头相抵时的满足和幸福,
他记得在最后那个人拿手语比出的我爱你。

我们向着流星划过的方向全力奔跑的话,就会见到美丽的灵魂哦。
这个愿望我在遇见你的时候就实现了。
那么如果我一直不停的奔跑下去,是不是就能再次见到你。

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流星雨早就结束,浑身都在叫嚣着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他却压根没有理会,调动全身的力气继续向前不停歇的奔跑。
直到他已经到了极限的身体被一粒石子绊住,狠狠地摔向前方。
我不能停。我还没有找到安哥,我还不能停。
他咬住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踉跄的走了两步,体力充沛时可以忽视的小石子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又倒了下去。
我想我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乐观了,金苦笑着,在准备找个支点再次撑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蹭他的脸。
他抬头望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事情,是超越了人们理解的。
就像为什么原始天选者会出现,会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母虫和他们一样都能脱离身体以灵魂的姿态存在。
就像为什么会产生爱,为什么会有感情。
就像是金眼中那些慢慢汇聚的光点。

一点一点,有大有小,就好像是流星从宇宙的四面八方收集而来的,安迷修的灵魂碎片。

过了大概五分钟,凝结而成的,纯白色的光团抖了抖,突然又从金的眼前消失不见。
手上的终端突兀的被强制接通,那边秋带着无比兴奋的语气对着终端大喊“安迷修他的手指刚刚动了!不是幻觉,我和丹尼尔都看见了!金!你能够听见吗!他活着!还活着!”

金极其冷静地中断了通话,他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手握紧又放松,在刚刚完全放松下来的身体很努力的撑着地面希望自己能够站起来,但才支起不到一半却又重重的摔了回去,在反复几次之后终于能够维持半跪着的姿势,腿部还在痉挛着,前额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汗水和泪水一起顺着脸颊砸向地面,将一小块土壤的颜色染成了棕色。他伸手想去拉拉帽檐,却抓了个空,帽子早就在飞奔的过程中飞了出去,可他却完全没有发现。
终于,他不顾手上沾着的草屑和灰尘,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低声喃喃道
“你看啊,安迷修。我这不是,拉住你了吗。”

END



废话:最初只想写现代鬼魂先生和独自生活的金之间的故事,但一想不对啊这样我搞不出HE,结果最开始的设定改来改去就成了这样乱七八糟的设定。整体还是太过干涩,感觉自己写的很差劲,等结束之后再看一遍我不确定有些地方会不会被人说擦边球,但这个故事就是这样了。是自己想写的东西但又描绘不出来场景,很痛苦想摔电脑...我还是去多看看书再说吧。

(金安)融化(下)

8
安迷修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维持现状就好。还有半年,等待自己毕业之后,两个人必然不会再有联系。金是个好孩子,没必要被自己拖累,那孩子拥有光明的未来,也从来不会缺少关心他的朋友,自己好好扮演一个关心他的学长也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现在金还天天来教室找格瑞,慢慢疏远的话可能会被察觉,而且自己答应帮助金补习,金的基础自己才帮忙打了不到一半,现在放弃也根本不是自己的作风,还是等到高考结束再好好告别吧。
理智这样辩解着,但内心却在嘲笑自己的自欺欺人。
你明明只是还在贪恋温暖。

是啊,的确是这样了。
安迷修在折腾了一天年货之后的晚上,在无数祝福消息中找到了金发来的视频时,几乎是自暴自弃的这样想到。
“安哥,新年快乐啊!我姐姐回来了。”这段视频似乎是金在爬山的过程中拍摄的,金的脸很红,镜头一晃一晃,时不时的映出陌生的景色,“我姐和姐夫带着我出来旅游,我真的没想到她就这么谈了对象都没有告诉我,诶呦姐你别打我我录视频呢,不是,不是给格瑞的……”镜头被拉得很远避开了谈话内容,大概过了有半分钟金又出现在了屏幕中“据说这座山上有很神奇的寺庙,会给有缘人祝福的护身符,我们都想来试试呢。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为格瑞和安哥你求一个呢。”
安迷修握着手机笑了半天,直到师兄那边传来“安迷修你的饺子馅拌好了没我们准备要包饺子了”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在满怀歉意的发了一句新年好,金,我在忙年夜饭,我们过会聊的语音之后,他端着盆小跑向已经开始玩面团的师兄和师父。
师兄和师父了然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伸手揉起了自家老小的头,完全没有考虑自己手上还占满了面粉,安迷修吐槽着却也压根没有躲开,末了还不忘抹了一手面粉向师兄扑过去。
烟花在那一刻砰的炸开在了夜空,指针划过了十二,电视里一众明星齐声高喊着新年快乐,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金的雷狮的格瑞的凯莉的许多人的名字依次闪过,最终定格在金的消息上。
“安哥,开学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见到这样的你,我真的很高兴”师父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安迷修的脸颊“我的孩子,我希望不管以后如何,都请你记住现在这样一份快乐。”
安迷修点了点头,郑重的好像是在进行宣誓一般。
我不会忘记的,师父。
哪怕以后再也无法见面我也不会忘记。

此时的安迷修根本无法知晓,那个孩子到底给予了他多少,也无法知晓,五个月之后,他会如何的放不开这份感情。

9
高三生的假期总是很短暂的,所以当金在两周之后的中午一脸郑重的将护身符递给安迷修的时候,安迷修的脑子压根没转过弯。那会他一脸梦游般的表情从题海里抬起头来,在收下了护身符以后过了五六秒,才猛然反应过来,脸上的惊喜根本都掩盖不住。
安迷修你太鸡儿丢人了,赶紧退群吧。雷狮望着那张蠢脸,一只手捂着脸做不忍直视状,另一只手却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后桌拍个不停的凯莉。

“那位大师说了,我和我姐姐都是有缘人,我们求护身符时所想的人也是我们的有缘人。我那时候想到了姐姐,想到了姐夫,想到了格瑞,想到了安哥。其实我后来还想到了紫堂还有其他很多人,但大师摇摇头只递给了我两枚。”金比划出一个特别大的圈,然后又竖起了两根手指“姐姐说她为姐夫求过了护身符,所以这两枚,就是安哥和格瑞的了。”
“你们都是我的有缘人,真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谢谢你,金,我会好好珍惜的。”安迷修笑着奖励了他一只炸虾,心情愉悦的甚至极为难得的转身分给了雷狮一只。雷狮一脸纠结的盯着那只炸虾半天,最后在佩利按捺不住扑上来要抢的前一秒一口吞了下去。

当天放学后,在空无一人的漆黑教室中,安迷修握紧了小小的木制品,怀着无比珍重的心意,虔诚的吻上了护身符。

10
新学期新气象,这话本来也就是客气客气,高三实验班里的一群准高考狗还是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一边被题海战术日成傻狗,一边整个班里又一直是鸡飞狗跳,打游戏打篮球拆空调看电影,盼着金的到来好看看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打赌今天雷狮和安迷修,嘉德罗斯和格瑞会不会打架,以及猜测安迷修今天又做了什么。

然后今天中午全班就被金拎过来的保温壶惊呆了。
金再次发动技能无视了大部分探究的目光将一把勺子塞进了同样目瞪口呆的安迷修手中
“我在想,每次都蹭安哥的饭,很不好意思,所以在假期就和姐姐学了怎么做饭。不过说是学,也就是甩给了我一本菜谱而已。”金摸摸头笑的不太好意思“所以我就从最简单的做汤开始尝试了,我尝着还可以,安哥你快试试味道怎么样。”
汤不是什么排骨汤或者鸡汤,本体只是简单的黄瓜鸡蛋汤,似乎是为了提鲜,里面除了漂浮着的切碎的鱼丸蟹柳,还有海带和切成小块的豆腐。
但就在那一瞬间,被触动了。
安迷修觉得自己握着勺子的手都在抖,然而他还是舀了满满一勺凑到嘴边,在金期待的目光中全都喝了下去。
“好喝,不骗你,真的特别好喝。”安迷修的声音中带上了微不可查的哽咽,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他在金兴高采烈的欢呼声中低着头,一勺一勺的将保温壶中的汤喝了个一干二净,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对金说出了以前金常对自己说出的四个字
“多谢款待。”

令安迷修无法预料的,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虽然不是每天,但是隔个几天,金都会抱着新学会的吃食来让安迷修品尝,从最开始的汤,海鲜粥,到后来的红烧日本豆腐,自制芋圆红豆汤,再到后来出现过一次的可乐鸡翅,什么类型的都有,但不难看出来,做菜的精细程度在一步步提升。与之对应的,是安迷修日益偏向于青少年营养大餐的午饭,安莉洁发誓,三年看过来,虽然安迷修早就身据哪怕是最便宜的白菜都能做出美味的技能,但近期的厨艺水平以及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程度可以说是巅峰了,看情况似乎还有不断提升的可能。
“你们说为了确定将开支维持在正常水平,他到底计算了多少数据啊。”安莉洁摊在课桌上喝着维他柠檬茶企图抵抗美食的诱惑。
“你别说了,安迷修这简直没办法让我们一群人活了,最近连饼干都很少烤了感觉已经没有盼头了。”凯莉摆摆手。
结果第二天安迷修除开正常的午饭以外又额外带来了一小袋饼干。众人扭头看向凯莉,结果就听见雷狮不屑的回应“我让卡米尔和安迷修说了,吃甜有利于保持身心愉快。”
大佬,大佬,社会你雷总,不愧是班级第四,甘拜下风。

11
日子流水一般的过,百日誓师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考试的倒计时也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但似乎又都在变好。

第二次路过帮助了那对呆毛姐弟后,红头发的艾比小姐没再抱怨恶心帅的家伙,反而在道谢之后,红着脸说了上次对不起,你其实是一位很棒的骑士。

佩利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跑去主动跑来问问题,被雷狮扛着锤子追着满教室的一边跑一边嚎谁叫老大你语文的确是不怎么样啊。

卡米尔送了一件很精致的马模型,说自己很喜欢那些甜点,如果有机会还想再尝尝。

顺手帮助安莉洁收起散落的试卷之后,桌上多了一颗柠檬糖。

还有更多的细节,但在感动的同时却也让安迷修困惑不已。在经历了许多次提出帮助而被拒绝,无数次出手相助只得到擦身而过之后,这些细小的善意早就显得弥足珍贵。
安迷修帮助别人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得到回报,他只是想将这份善意传递下去,为此他可以刀枪不入。
可正因为这些再次传递给他的善意,才让身披盔甲的安迷修措手不及。

当挂在教室里的倒计时走向了以三为开头的两位数时,五月如期而至。五月病五一节五四青年节某张碟的发售日高三的毕业季没有你的五月,还有安迷修的生日。
安迷修虽然还没有忙到忘记自己的生日,但也没准备大肆庆祝什么,他最多也只是期待了一下凯丽拿着班级班费会给他买一个怎样的生日蛋糕,以及金会送给他怎样的生日礼物。

然而生日当天,全校都知道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天对安迷修来说可以是一场灾难,一场可能有些尴尬过头的庆祝,也可以说是一场奇迹。

大课间的时候整个学校的人都听到了学校著名小团体雷狮海盗团在广播里抑扬顿挫的唱傻逼骑士生日快乐,直到教导主任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出现在背景音,才砰的关掉麦克。
嘉德罗斯带着雷德祖玛踹了所有任课老师的办公室别扭的扭头说希望老师写几句祝福给班级里任劳任怨的班长渣渣。
班级里的女生直接背着砂糖奶油鸡蛋面粉,银爵背了烤箱和各种器具,一群人在午休硬生生折腾出了一个卖相不错的蛋糕,凯莉选择性的对掺杂在里面的鸡蛋壳以及空掉的砂糖袋视而不见。
剩下的人一人送了一套高考真题,语数英理,四门五年,愣是没有一个人送的是重复的,安莉洁拿漂亮的蓝色玻璃纸将他们打包成了礼盒,格瑞大笔一挥在便利贴上赐字“做完”,啪的贴在了礼物的正上方。

安迷修从最初的尴尬羞愧到死到后来的担忧又感动到纠结到底是让女士们开心还是为自己的胃着想再到最后趴在桌子上假装自己是一条咸鱼。
但不可否认他是真的开心,把头埋在课桌上都会偷偷笑出来的那种开心。唯一让人在意的,大概就是大家对金的踪迹守口如瓶这件事了。

等待夜晚来临,全班不知道到底在策划什么,竟然全部留下来准备上晚自习,凯莉没收了安迷修的书包威胁他如果提前溜了就让他再吃一个蛋糕,这个威胁直接让安迷修举手投降以示我爱学习我要晚自习。

晚上八点的时候,雷狮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抽了抽嘴角踹了前面的佩利一脚示意他稍微再等等,然而已经激动了一天的佩利直接会错了意,嗷的一声拉开了布制的窗帘。
安迷修还没来得及扭头看就听见夜色中金嘹亮的喊声“卡米尔不是刚刚发了消息说还没好吗怎么就把窗帘拉开了!”
佩利在这个高智商的海盗团待不下去了,帕洛斯笑着调侃。
那也不会让金那个蠢货进来。雷狮已经懒得说什么了,把卷子卷成了喇叭状站起来冲着外面喊话“你们这群弱鸡,到现在还搞不定!”
话音刚落雷狮就收到了卡米尔的短信:
马上就好了,以及大哥,别这么喊,会显得很蠢。
安迷修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说相声,张张口想要提问,却又被安莉洁塞了一颗柠檬糖“这是金要给你的礼物,他准备了快半个月了的,好好看着吧。”

八点零七
万事俱备。
“三,二,一!”

“安迷修,生日快乐!!!!”

无数的荧光棒开始陆陆续续的亮了起来,也许一根的光线太过微弱微不足道,但如果是成千上百的荧光棒一起点亮的话,哪怕是在安迷修所处的四楼,都可以无比清晰的看清,那是怎样的盛况。
除了特征明显的呆毛姐弟和卡米尔,还有更多安迷修似乎不认识,但又有过印象的面孔,他们规规矩矩的站在楼下的空地上,组成了生日快乐四个大字,一边唱着祝你生日快乐,一边有序的挥舞着手中的一根或者更多的荧光棒。
而金单手举着用各色荧光棒扎成的花束站在队伍的最前端,常戴的帽子边上也绕上了一圈荧光棒,随着金的跳动一上一下。
少年清澈的嗓音极度具有辨识力,明明只是最简单的生日歌,他却一直在很用力的歌唱,直截了当的唱进了安迷修的心里。

滴答滴答,是什么液体在滴落的声音。
安迷修狼狈地抹了一把脸,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一楼。

我该怎么感谢这些为我祝福的人呢,我值得他们为我这么做吗,我还能为他们做什么呢?
还有金,这样的你,你说我该怎么放手。

其实那些都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的东西。
主动形成距离的不只是初次被帮助的不知情人,其实还有安迷修自己,那围绕在身边,没有散去的疏离感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让很多想要亲近的人止步不前。
如今因为金给予他的回报,而让他重新注意到了以前并没有发现的,自己曾经给予的善意的回馈。
同时也因为金,覆盖于周身,难以察觉却难让人再近一步的保护层开始消融。
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踏出了一步。
世界明亮万花开。

12
经历过高考的人在回忆起这所谓的人生转折点时,其实都没有太多的起伏波澜。
就像是我们高三经历的每一场考试一样,答卷,交卷,走出考场。
当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时,我们向我们曾经盛大的高三和美好的高中生活做出了最后的告别。
然后我们该起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安迷修在踏出考场的一瞬间想了很多,脑海中闪过高一时意气风发的少年雷狮,闪过凯莉歪着头对自己说你的同性缘很好啊的模样,闪过安莉洁啃着饼干含糊不清的说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嘉德罗斯那个小屁孩站在课桌上说我老大谁不服尽管来战然后被格瑞沉默的一脚踹翻了桌子,这些零碎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冲他笑着,仿佛毫无阴霾的少年。

他握紧了系在手腕的护身符。
这是毕业典礼那天,那个孩子亲自拿着红绳一丝不苟的为自己系上的。

“安哥,你知道吗,我为你和格瑞求得护身符的时候,大师还和我说过,这两枚护身符,一枚祝人一路披荆斩棘,前程似锦;还有一枚祝人一世平安喜乐。他说要我听从内心来选择这两枚的归属。”
“我选择祈福你一世平安喜乐。”
“安哥你对我说过,骑士会对所爱至死不渝。爱究竟是怎样,我不清楚,但我想让安哥做我的家人,想成为能让安哥依靠的人。”
“格瑞曾经走得那么远我都追上了,所以说啊,安哥你对我有些信心吧。”
那个孩子蓝色的眼中蕴含着璀璨的光芒,最初未经打磨的原石已经隐隐可以看出未来令人瞩目的耀眼。
“所以请安哥大步的向前走,千万别犹豫。”
“我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13
又是新一年迎新季,准大二的安迷修和雷狮被学姐直接推了出来作为学院的颜值代表在操场上站街,雷狮看了看手中那傻了吧唧的牌子,啪叽给折了直接丢给了安迷修,一甩头巾走的那叫一个潇洒。只留下安迷修一个人烈日下凌乱。
我已经准备奔三了,不带这么欺负老人家的吧。

在微笑着为十几位学生家长指路,帮助四五位新生将行李从南区拖到了北区,婉拒了一群漂亮姑娘的搭讪之后,学姐终于气喘吁吁地拎着翘班的雷狮回到了报到处解放了至今没喝一口水的安迷修。至于临走前雷狮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安迷修翻了个白眼只当是那家伙面部神经间接性抽搐了。

白衬衫外面套着学院统一发放的绿色短袖,在夏末这么穿未免还是太热了一些,安迷修随手将湿漉漉的头发向两边拨开了一些,撸起了袖子走到自动贩卖机边准备投币买瓶水挽救一下自己的嗓子,挂在手腕上的护身符随着吹来的风左右摇摆,欢呼雀跃般在期待着什么。

远处行李箱摩擦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安迷修弯下腰从贩卖机中取出矿泉水瓶拧开狠狠地灌了两口,当他直起腰的时候,被那些树叶间隙透露出的光斑刺的眯了眯眼睛,不自然的偏头看向声源。
下一秒 ,蝉鸣消失了。
“安哥,你看,我这不是追上来了吗。”
他的少年,站在他面前,笑容灿烂。

End


后记
怎么说呢自己的文笔有限,想到很多东西最终产出的也只是这么个玩意,很痛苦,尤其我这人还总喜欢写怎么喜欢上的,这就很憋屈。
安迷修的设定我真的把握不好,这也是本文我最难写的部分,我感觉被我写太软了。可是怎么说呢,我其实想了很多,安迷修是个温柔而强大的人,同样也是孤独的。但从漫画里得到的感觉,他是一个无偿帮助别人的人,哪怕自己并没有被多友善对待,也会为下一位继续表达自己的善意。可是在现代,这样直白的不加掩饰的善意,实际上,很少会有人在第一面就接受。
本文的雷狮我最后选择了在一开始成为恶友,其实原始的设定是欺凌者,哪怕察觉感情也仍然会选择欺凌,在结尾会质问安迷修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自己但同时会被拒绝,因为在我看来以感情为名并不足以让人原谅那些过分的事,但我很少接触欺凌,也下不去手这么写,最后变成了这样。还有就是本文的感情线,我说很乱其实是我的真实感受。文中最开始的生疏在我看来其实理所当然,你不能指望两个人在见到之后的第一面就以彼此为重,在他们心中,起初格瑞和雷狮所占的比例更大,那些年的陪伴从来都不是假的。同性之间的友谊与爱情某种程度上界线无比的模糊,越深的羁绊越是说不清。往往差之毫厘,最后的结果走向都会不同。这条世界线中,各种选择混杂在一起,最终造就了金安。

雷狮选择破坏安迷修的那层保护壳,但为了自由和不被束缚而放弃。金拼命地追赶格瑞的脚步,但格瑞心中有着沉重的过往无法放开。金他其实不是特别懂什么是喜欢,但他依靠着自己的感觉选择了安迷修,选择了接受他的善意,从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依赖再到最后努力成为安迷修的依靠。安迷修被金所感染,最后怀抱着金给予他的温暖融化了自己的保护层,他走出来后,抬眼就会发现那些自己曾善意对待过的人,也都怀抱着善意在壳外冲他微笑。

语无伦次了就这样吧,感谢观看。

(金安)融化(上)

金安  HE
前期部分1-4朦胧雷安瑞金注意避雷,后期单纯是朋友
非常慢热,可能前后感觉不太一样
我怀疑我手机有猫饼

To金:
  如果你有遵守规定上课好好听讲的话,那么你看到这封短信的时间应该是五点半。那时候我应该已经收拾收拾准备去食堂吃饭了。我安好,新学校很棒,住宿环境也很好,大概除了雷狮是我的舍友以外,挑不出什么错来。
这里的天很棒,想分享给你。万里无云,抬头印入眼中的,尽是温柔的蓝色,让我想起了你的眼睛。
天空.jpg

走完了新生入学一系列手续的安迷修坐在宿舍床垫上,纠结着看向手中正处于编辑界面的短信,内心争斗了半天,刚准备抬手拉出键盘删掉最后一句,却在那一刻被咣当的开门声整了一个激灵手抖直接摁到了发送键。
“又给那个小子发短信啊。”拎着一袋子日用品直接踹门进来的雷狮一眼就瞧见了安迷修手中颜色诡异的手机壳,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了然的从柜子里摸出了一副墨镜戴在了脸上“当初买的墨镜现在真是派上了用场。”
安迷修瞪了雷狮一眼,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看向窗外的景色。学校偏北方,盛夏在此时也只留下了尾巴,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楼下不知名的花朵在废弃的瓦砾中盛开得灿烂,随处可见朝气蓬勃的新生拖着行李箱和家长们走向不同的宿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手机,突然就觉得有些寂寞。

1
安迷修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他曾拥有过美好的家庭,虽然已经失去,可在成为孤儿之后遇见了收养他爱护他的师父和师兄;他拥有不错的头脑和发达的运动神经,虽然中断了一年但最终也得以继续完成学业。他一直怀抱着将这份善意传递下去的愿望,走着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从不动摇。
虽然这小子不知道为何在学习骑士道的时候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尬撩,而且表达善意的方式未免太直白了——师父曾曰。
是了,让安迷修一直困惑不已的事情中,第一是为何会有雷狮这样的家伙,第二就是为什么自己的异性缘一直不太好。
“但你同性缘很好啊。”高二期末前,凯莉抱着安迷修刚刚烤好拿来班级分享的一盒柠檬饼干在隔壁桌啃得特别开心。
安迷修看了一眼斜前方趴在桌上睡觉的雷某人,随即一脸复杂的偏开视线“如果你是指雷狮海盗团那帮人还是算了吧,那算什么吸引恶党的神秘体质。”
“不止哦——”被称为星月魔女的女孩子侧过头枕在饼干盒上,黑色的长发拂过脸颊,眼睛里有着一闪而过的狡黠,她愉悦的拖长了声调“这可是本小姐说的,绝对可信。”
安迷修无所谓的耸耸肩,转头又开了一盒饼干递给另一侧没抢到,正拿眼刀千刀万剐凯莉的安莉洁。

安迷修是个好人,这不是好人卡,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身边应该也有这样的人,他对每个人都很友善,耐心的给予每个人帮助,和每个人都能愉快的聊天交谈,可是当你谈起他的时候,大多也只能忆起他一个人孤单的背影,就好比老师说,今天我们要组队活动,请大家找好队友,你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抓紧自己的好友,而不是选择他。
一种微妙但非刻意的孤立,虽说其中可能不乏那个人本身享受孤独的原因。

安迷修就这样度过了初中,然后在高中,他遇见了张扬肆意的雷狮。
和作为守护者,严以律己的自己不同,雷狮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是无拘无束肆无忌惮的破坏者。

理念不和是致命的,而无法相互理解更是雪上加霜。

最初,两个人的对立简直可以称为整个班级的灾难,针尖对麦芒,针锋相对,互不认输,包含着强者间的惺惺相惜,雷狮叫嚣着总有一天要扒下安迷修伪善者的嘴脸,安迷修举起手中的风纪表,冷漠的向雷狮叙述因为他的原因班级被扣掉了多少分。
两个人扳过手腕比过成绩,赛过一千跑过马拉松,雷狮在情人节抱着一堆告白巧克力却仍在数量上输给了安迷修的义理巧克力。
但不可否认,雷狮的蛮不讲理,像是一把重锤,一锤一锤的砸在了安迷修厚厚的保护层上,随着保护层碎屑的飞溅,雷狮每次望着安迷修失去冷静的表情都在笑“这样的你才有趣” 。

十月的封闭军训像是一场战争的暂时和解,雷狮忽略了安迷修惊诧的眼神直截了当的将手搭在了他肩上冲着登记的小姑娘笑“我和他住一间。”
军训的时候雷狮为了表达对教官的不满从五楼开始向下砸保温瓶,砸军用水壶,大喊着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将自己的头巾系在宿舍门上随着风向一楼的教官耀武扬威,最后被总负责人的老军人上来三两下给直接撂倒强压着去领罚,同一寝室的安迷修对于莫名的连坐也默不作声应下了,两个人你追我赶的在大半夜的冷风中跑完了教官要求的五十圈。
再大的火气都在五十圈中消失殆尽,两个大小伙子跑的睡不着了,于是干脆爬上了楼顶,雷狮轻而易举的解开了生锈的门锁,两个人分享着从教官那里搜刮的巧克力,一口一口咬着苦的有些发酸的黑巧补充热量,在天台看星星看了一整晚。
哦也不是一整晚,后来安迷修还拿着两根晾衣架与雷狮干了一架,再次惊动了老教官,不过两个人溜得快,逃回宿舍的时候只听见楼上暴跳如雷的吼声“哪个小兔崽子!”
第二天教官的饭里就被撒了好大一把盐,雷狮干的。然而在看到教官们面不改色神态淡然的用餐,雷狮满是兴味的表情最终化为了一句“真无趣。”
安迷修嚼着馒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开始慢悠悠喝粥。

七天能够创造一个世界,七天也可以让感情发生变化。
但这个故事也只不过是到此为止了,没有跌宕起伏九曲回肠,两个足够理性的人不约而同的选择掐断这萌芽。
这样的感情如果成长起来,对彼此都没有没帮助,甚至会成为累赘。与其等待这场疯病透支自己的往后,待到激情散去徒留伤痕,不如就这样,你选择你的自由,我选择我的细水长流。

这就是凹凸高中第十三届理科实验班持续了三年的著名“黑白双煞”恶友组合。
这便是故事的最初。

2
安迷修第一次见到金是在高三刚开学,他记得那天的天很蓝,下课铃打响的前一刻老师还在和他们分析小滑块,下个瞬间一个带着帽子的金发少年就突兀的出现在了班级里,挂着灿烂至极的笑容干脆利落的扑向了班级第二格瑞。
“格瑞,你看啊,我追上你了!”
然后格瑞面无表情的在嘉德罗斯摔了笔凯莉吃糖呛到嗓雷狮一副戏真棒的表情中吧伸出手拍了拍突然出现的家伙。
“啊,我知道了,笨蛋。”
那时候,安迷修在从天啊格瑞还有这样热情的朋友的震惊中缓过劲来后,也只是在凯莉调侃的话语中揉了揉太阳穴又开始在草稿纸上做起了受力分析。

世上没有那多的一见钟情,然而更多的相守都起源于人们再简单不过的平凡日常,浅浅的印象刻在记忆中,再往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被添上一笔,直到最后变得不可磨灭。

但其实金却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安迷修,这还是托那个老教官的福。嘉德罗斯格瑞银爵雷狮安迷修的照片在新一批初一军训生入学的时候被贴在了军训基地的正大门。
“看清楚了,这四个家伙,是刚刚走掉的那一批高一里的刺头。”老教官洪亮的声音将金从刚好错过挚友的沮丧中拉了出来“嘉德罗斯和格瑞经常在休息时间打架斗殴,银爵时常夜不归寝,而雷狮成天只想着造反。”
“那教官,请问最后那一位做错了什么吗也被贴了出来?”想到就问是好习惯,金勇敢地举起手提问打断了教官滔滔不绝的雷狮黑历史。
“那一位吗,叫安迷修,是个标准的兵娃子,只可惜选错了舍友,被连坐了七八次。这也是我需要提醒你们的,请选好你们的队友,你们可能不太理解,但对我们而言,那是在战斗时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存在,千万不能大意。”
金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坐了下来,视线再次看向传说中别人队的军训生。
安迷修吗,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像是充满了蓬勃生机的森林。

教官的话到底还是白说了,因为第一天的晚上,就有两位没忍住偷摸溜进了食堂啃包菜结果却被厨房大妈发现了。

3
有了这么一个天天下课都会来找格瑞一起回家的高一新生,高三理科实验班在除开竞争激烈偶尔全班不吃药以外又多了一些乐趣。没过两天,一连串拔出萝卜带着泥的情报就被扒了个干净,速度之快令安迷修叹为观止。
“这届高一挺厉害了的,好几个直接初二中考就考进来了,除了金,还有雷狮的堂弟卡米尔以及一对呆毛姐弟。”午饭的时候凯莉翘着腿一边在抢来的文曲星上兴致勃勃的玩俄罗斯方块一边和安迷修讲述着最新出炉的小道消息。
“凯莉小姐,我想你是忘记了,我们这届也好不到哪里去。”安迷修吸着盒装饮料无奈的笑了“先不说嘉德罗斯那个天才儿童,你和格瑞也都是跳级考进来的吧。”
雷狮叼着刚从食堂买到的骨肉相连凑过来火上浇油“对啊我们这届还有一个已经十九岁的大龄青年,而这个大龄青年连小鲜肉都考不过。”
安迷修抽了抽嘴角将已经空了的饮料盒丢进垃圾箱,淡定的拿出饭盒“我想雷大爷既然已经有骨肉相连了,那么今天我的新菜品大概是不用分给你了。”
“我靠?!安迷修你又做了什么新菜?”不说不要紧,给雷狮这么一嗓子直接嚎了出来,一群人立刻就扔下了手中的面包牛奶包子围了过来,雷狮更直接,直接上手准备抢饭盒。
“雷狮你赶快给我滚下去,你再不下去我就把饭盒扔到楼下去!”
“我靠安迷修你这一脚踹的真狠,你良心不会痛吗你今天一定要拿食物补偿!”
“一点都不痛到底是谁的原因啊你自己不知道?”

卡米尔和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副景象,雷狮整个人压在安迷修身上,而安迷修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拿着饭盒那只手更是伸的远远地以确保雷狮够不着。
完全忘记格瑞嘱咐过什么的金一看,哇哦这不是老教官贴出来的两个人吗,一看那个叫雷狮的一定就是在欺负老实人。
旁边来找大哥的卡米尔一个震惊就错过了拉住小宇宙爆发的金的最佳时机,眼睁睁的看着金喊着“不许欺负安迷修学长”冲上去手脚并用的打算把雷狮扒拉下来。
“得救了,谢谢你啊在下会铭记的。”安迷修为终于可以从窗户边撤回来松了一口气,然而等到道谢过后才看清对方是金,他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孩子出的手,在皱着眉将金上下打量了一下后,安迷修直接将饭盒塞进了金手中“先帮在下拿一下,不过你可以随便吃,多吃点也没问题的,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吧。”
金“????”
然后金一脸懵逼的捧着饭盒看着安迷修撸起袖子走向刚和卡米尔碰完头准备冲这边放话的雷狮,两个人你扯我领带我拉你头巾的走到了外面走廊。
金看眼下已经指望不了眼前这一群习以为常甚至无比自然开设赌局的家伙,求救似得看向刚进门的格瑞。而格瑞只是摸摸他的头示意他完全不用担心,并且指了指他手中的饭盒。
格瑞这是让自己吃点东西压压惊吗?金抱着这样的想法打开饭盒随便拿着旁边的筷子夹起一部分放进嘴里,眼神还紧紧的盯着外面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
下一秒“我的天啊格瑞卡米尔你们快来试试,这个煎蛋卷竟然这么好吃!”
神经大条的金无视了大量突然聚集过来的目光,将饭盒举到了格瑞面前,格瑞喝着牛奶沉默了一会,接过筷子无视凯莉暧昧的目光淡定的夹走了一只天妇罗,而卡米尔在得知煎蛋卷是咸的之后选择了捏起饭盒另一侧的椰奶糕。

“你就是格瑞经常提起的金啊对不对?”凯莉直接一招胡言乱语凑了过来,自然而然的拿吃蛋糕的叉子顺走了两枚煎蛋卷,教室里众人都是一副我天这样也可以吗学到了的表情,所以当安迷修和雷狮重新回到教室之后,正好看见雷德吞掉了最后一枚寿司。
安迷修“…….你们真不客气啊”
雷狮“……没给我留,帕洛斯和佩利你俩一会完了。”

然后他俩就看见一个金色的小炮弹冲了过来“安哥!谢谢款待!真的做得特别好吃,你家长好厉害!”
得,吃完直接从安迷修前辈进化成了安哥,不带一点生疏。
安迷修双手接过来空空的饭盒,偏过头避开了知情者欲言又止的目光笑得温和“金你喜欢就好,不过这是在下自己做的,作为之前的谢礼,如果你想吃,我以后可以多做一份给你。”
“算了算了安哥,太麻烦了。”金似乎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示意不用麻烦,但又无比自然的接了一句“反正我每天都会来找格瑞,到时候安哥允许我来蹭两口就好了,我不挑食的安哥随便做!”
安迷修刚摆出的遗憾神情立刻被诧异所取代,那双绿色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一点星火重新燃烧了起来,随后他犹豫的伸出手,模仿着格瑞揉了揉金的头发,带着直达眼底的笑意“好啊”。
这是第一次,没有被拒绝。

雷狮在惹了一遍嘉德罗斯以后满足的回头抱怨“安迷修我们三年的同学情分你都不给我们做你是真的不爱我们。”
“给你做,你是在做梦吗雷狮?我笔袋里还有两块牛轧糖下过毒抽屉里还有半盒饼干我吃过,你自己看着办。”

4
金绝对是最近最拉仇恨的家伙没有之一,毕竟他可是唯一一个每天都能享受到安迷修厨艺的幸运儿。
凯莉含着棒棒糖一脸看热闹不嫌大的表情看着面前等着安迷修投喂的金,莫名想到了大型金毛犬,但看了看身高差,又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不过,这也是金的本事。

在高一高二被期中操的人仰马翻之后的第三天,金没有出现在高三的教室里。
安迷修看着是没什么异常,
鬼信嘞,雷狮在第四次看见安迷修抬手看手表之后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的发短信。
不出五分钟,卡米尔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出于对雷狮的尊敬,卡米尔面对安迷修的时候总会神经不自然的紧绷,然而这一次是大哥的要求,他也还是硬着头皮选择遵循。
“那什么,安迷修学长”卡米尔不自在的压了压帽檐“金因为这次考试偏科严重被老师喊去办公室了,因为是直接跟老师过去就没来得及和你说。”
“是这样吗,麻烦你了。”安迷修冲他笑了笑,卡米尔条件反射的低着头想往后退,手里却突然被塞入了一个精致的小纸袋。“我听金说了你比较喜欢吃甜食,这是我自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作为雷狮的弟弟也真是辛苦了。”
“不是安迷修你什么意思?”雷狮蹭的一下坐直朝安迷修比了一个中指“卡米尔可喜欢我这个大哥了,你别乱造谣。”
“没,只是看你天天招猫逗狗的还要卡米尔帮你收拾烂摊子有感而发罢了。”安迷修无所谓的耸耸肩,看起来心情特别的不错。
我靠这还不到一分钟,身边又开始冒星星了,我感觉我要瞎了。安莉洁痛苦的捂住眼睛,但却又忍不住无比欣慰地想道,不过,对于安迷修来说,真是太好了。

放学的时候,金来到班级一脸歉意的双手合十对格瑞道歉,并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格瑞还是一张面瘫脸,开口却是难得的关心“金,你的成绩是怎么回事?”
“别提了,文科的东西只要背就好了,但物理化学可能是我当初基础不扎实吧感觉有些跟不上。”金嘿嘿的笑了笑
“让你跳级,笨蛋。”
“这不是为了追上格瑞吗?我没关系的。”金的眼睛闪闪发亮,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安迷修却看见了格瑞握住笔的手在颤抖,最后格瑞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松开了笔抬头看向金。
“金,高三再过几天,可能会有晚自习,我以后大概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格瑞这么说着。

班级里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寂静,但也只是一瞬间。
金求证般的望向班级其他人,安迷修戴着耳机没有抬头看他,凯莉避开了他的视线,只有靠在窗户边的雷狮在玩游戏的间隙不经意的开口“对啊,这是真的。”
“是这样吗?”金笑了笑“那么,格瑞高三加油啊。”
“你中午还可以来找我啊,笨蛋。”格瑞拎起背包站起来,摁着金的头发狠狠揉了一通“我们该走了,再不回去秋姐的电话就该错过了。”
“诶等等我啊格瑞!”
金向前跑了两步追上了格瑞,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拖得很长,却不像本人一般,靠近的毫无间隙。
“那孩子竟然就这么信了雷狮的鬼话。”安迷修摘了耳机冲着雷狮翻了个白眼,雷狮打着游戏手里没空直接冲着这边吐了吐舌头,硬是把安迷修给逗笑了。

“大哥,我可从没听你说过晚自习的事。”
“那个是自愿的,我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5
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在怎么过。金每天中午还来找格瑞,来教室之后仍旧在大部分人嫉妒的目光里接受安迷修的喂食,但随着期末一天天的逼近,安迷修敏锐的发现了金眼底下不明显的黑眼圈,但他张了张口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改动了一下食谱的组成。格瑞也应该是发现了,最近都会额外给金带一盒牛奶。
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善。
再又过了一周后,面对摇摇晃晃还不忘笑着说多谢款待的金,安迷修终于没办法再假装无视下去。
“金,如果搞不明白的话,有什么不懂得都可以问我,我也可以借着这个来稳固我高一的知识点。”
金诧异的抬起头“可是,安哥你们周六有课,周日的话不还是会出去补课吗,哪里有时间。”
“因为一些原因,我一直没有补课,所以周日是空出来的。”安迷修的手有些不安的摩擦着筷子“我觉得,比起一个人复习,教导的过程也许能让我发现新的问题。”
“帮大忙了安哥!”金欢呼着直接抱住了安迷修“如果安哥帮助我的时候我也能帮到你,那真是太好了!”
“的确是这样的,金,你帮我的大忙了。”安迷修轻轻拍着金的后背,就像哄孩子一样安抚着在这个拥抱中隐隐透露着疲惫和不安的金,内心一片柔软。

安迷修在走进金的住所时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也是独自一人居住的小地方。
真的很像他自己,却又和自己不同。
师傅为了他和师兄的生活费和学费忙碌,却又禁止他们在上大学前出去打工,两个小孩当时只能在网上帮忙打字来赚取一些钱悄悄缓解师傅的压力,如今师兄上了大学也可以自己赚取生活费和学费了,只剩自己还待在那个破旧的小楼里一个人对着那台二手老电脑。
而金的房间里,安迷修明显感觉到了他在努力营造一种温馨的感觉,虽然并没有太多其他人生活的痕迹,但却让来到这里的人感受到了温暖。
“我姐姐一直在外面打工,所以家里平时都没什么人来的。”金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罐汽水放在了桌上“以前格瑞也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他说打工的地方包吃住,所以就搬离了这里。”
“很棒的住处,让人有一种家的感觉。”安迷修真诚的赞叹了一句,随手拉开易拉罐递给了坐在对面的金。
“那么,我们先从物理开始讲起吧。我这边有我们之前高一的期末考试题,你先试着做做,看看都是哪些地方不太理解。猜的题记得全部圈出来。”

整个一上午,安迷修在桌子的这头埋头快速的写着老师布置的作业,金在桌子的另一头咬着笔一脸纠结的算着题,小小的空间里只有笔划过纸面的刷刷声,却显得格外和谐。十一点的时候,安迷修抬头看了看金的进度,发现金似乎是和最后一道题杠上了,草稿纸上全是各式各样的分析和计算,他看了看那些分析露出了被惊艳到的表情,随后拍拍金戴在头上的帽子说了句加油,起身走向厨房“金,厨房借我用一下。”
在金把最终的计算结果一字不差的抄在了答题卡上的时候,安迷修也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写完了?”
金抬头冲着安迷修笑了一下,手忙脚乱的将桌上的草稿纸收拾起来腾出一片空地“我正好写完啦,安哥。真的,凹凸高中的题目果然很难,而且气氛和我以前在我们小区附近上的初中感觉完全不一样。”
“高中其实很重要的还是开窍,能来这里的哪个不是自己初中的佼佼者,题目自然会比以前做的难多了。写完来就赶紧来吃午饭吧。”

面就是很普通的西红柿鸡蛋面,安迷修当时在冰箱里翻出几个西红柿和鸡蛋的时候,暗想着下一次再来的时候要记得买一些菜给金补补身体,完全没有意识到作为一个即将二模的高三生其实更需要补补。
西红柿被煮的很烂,几乎化开在了汤里,鸡蛋花漂亮的在汤里翻滚,最后再在面的上方撒上一把葱花,扮相上虽说一般,但诱人的香味对于长期懒得开火煮方便面在周末只能在楼下小摊买鸡蛋饼煎饼果子充饥的金来说,却根本无法拒绝。
和狼吞虎咽吃的正香的金不同,安迷修撑着脸一筷子一筷子细嚼慢咽,直到瞧见金望着碗底卧着的荷包蛋露出惊喜的表情,才低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开始加快进食的速度。

吃饱喝足之后,金无比自然的起身拦住安迷修,自觉收拾起碗筷端向厨房,“洗碗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安哥。你休息一会帮我看看我做的怎么样啊。”
靠在椅背上的安迷修拿过了答题卡和试卷,直接看向最后一题,在看到最终的结果之后,笑着拿起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勾,想了想,又在旁边写上了-1。之后才开始从从头开始认真判起卷子,时不时根据错误的题目在手边的笔记本上写下注意事项以及常见题型的固定物理推导结果公式。

洗完碗的金就安安静静的蹲在一旁看安迷修判卷子,他看着眼前这个应该说是已经成为大人的学长低着头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卷子,不谈这一张让人看了便会赏心悦目的帅脸,棕色的发垂在侧面,冷绿色的眼睛中始终含着温暖的笑意,冷色调的视觉效果被那一点温柔最终渲染成了让人触动的暖色。
这就是成年人的魅力吗,我以后也会成为这样优秀的大人吗?或者说这才是安迷修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周围总是无意识的环绕着那么多人,独特的魅力?蹭饭蹭久了,金后知后觉的也多少感受到了教室中大部分人对自己的羡慕和安迷修对待自己不同于对待其他人的恰到好处,但又和他对雷狮的态度不同。
金又想起了之前同班的艾比和他在课间抱怨说高三的那一位学长未免太过恶心帅,还有最初见面时安迷修一板一眼的道谢以及对于本身的称呼竟然是“在下”这样老掉牙的称呼。
果然第一面看见的话,是真的会觉得有些尴尬的恶心帅啊。金选择性忘记了当初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食物转移注意力的自己,可是,如果长期相处的话大概也就不会那么觉得了吧,因为学长就是这样有担当,坚定却又无比温柔的人啊。

可惜面对自己的试卷,学长一点都不温柔。金捧着自己只有七十五分的试卷苦着个脸蹲在角落种蘑菇。安迷修好笑的上去揉了一把金的头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摸上瘾了。为了掩饰不自在安迷修决定直接转移话题“其实金你比我想的还要对物理理解透彻。”
“嗯?”金发出一声表示疑惑。
安迷修直接将答题卡翻到了背面,掠过前面的无数个叉指向最后一题“前面那些错误,有些是你自己粗心,有些是因为公式掌握的不够熟练出错了或者对这一类题型不够了解造成的,但从最后一题可以看出你其实已经掌握了高中物理比较关键的一点。”停顿了一下之后安迷修决定直接把雷狮卖了“我们班物理最好的其实是雷狮,当高一那时候,他这道题也只是拿了一半的分数,还是我们班拿到分数最多了。我们当初谁都没有将这道题所有的可能性罗列出来,但是金,你做到了,比我们那时候做到的要好太多了。”
金扬起了头,充满着惊喜的蓝色眼睛第一次如此直接的注视着安迷修,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兴高采烈。
安迷修冲他眨了眨眼“但其实最后我还是选择扣掉一分,因为金你没有将这些结论整合在一起,也算是我小小的不甘心。”话音刚落,迎接他的便是金张牙舞爪扑上来的拥抱。

6
终于在晚上七点多的样子,安迷修帮着金整理完了所有需要用到的公式和题型,两个人直接瘫在了桌上。金打了个哈欠歪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安迷修“安哥,我们晚饭吃什么啊。”
快速过了一遍自己会做的菜,又想到冰箱里似乎已经没什么能吃的了,安迷修毅然决定拉着金出门去享受一下夜晚的大排档。
两个人说干就干,锁了门之后直奔附近的夜市。

然后
“我靠安迷修我特意选了一个这么偏的地方怎么还能遇见你。”雷狮举着酒瓶子一脸你是不是暗恋我的表情,帕洛斯在一旁安抚着随时准备冲上来战斗的佩利,而卡米尔捧着一杯果汁安安静静的在雷狮身旁坐着。
安迷修将金护在了身后“雷狮你们这群恶党还好意思问我?跑了这么偏远的地方喝酒也真是难为你了,未成年?嗯?”
“几个月的事,你个已经奔二的老人家就闭嘴吧。”
“你大爷的雷狮,下不为例,别让我哪天逮着你在校园里喝酒。”
“我就喜欢你知道我喝酒却就是逮不到我的样子。”
“哦那你很棒棒啊。”

安迷修愤怒的拉着金准备转身换一家店,却意料之外的听到了卡米尔的一句平淡的道谢“上一次的点心,很好吃,谢谢你。”
“不用谢,你可比你堂哥可爱多了。”安迷修笑着冲他挥挥手,紧接着就被一脸敌意的金拖出了店门,他不太懂是个什么状况,但还是选择了为眼前气鼓鼓的小朋友顺毛,
“在想什么呢金,一脸的不高兴。”
“没,就是在想安哥的朋友真多。”
安迷修的笑容凝滞了一下,还是把话生涩的接了下去“也许并没有金你想的那么多哦。”
牵着安迷修手的金抬头看向安迷修,背景是夜市有些刺眼的灯光,但金还是发现了安迷修眼中掺杂着的真实的苦涩和寂寞,听到回复,才有些莫名其妙而来的雀跃心情突然就消失了,反而带出了些许的心疼。

迟钝如你,很多情绪都不曾发现或来不及去发现,但当你能读懂一个人眼中隐藏着什么的时候,我想你大概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

“我是你的朋友,对吧安哥。”金踮起脚尖努力拍了拍安迷修的背,就像在自己当初已经不知所措时安迷修给予他的那个拥抱一般。
“安哥这么好的人,一定是值得被爱的。”

“谢谢你,金。” 总感觉自己被你拯救了啊。安迷修看着眼前的少年,于光影模糊间,清晰的听见了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声。

7
隔天周一的大课间,雷狮依旧翘掉了早操,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老老实实的呆在了教室里哪里都没去,直到负责查早操的安迷修手捧着扣分单走了进来。

“和两年前一样吗?”
“殊途同归罢了。”
“那你和格瑞根本没什么区别了,安迷修,你就是个懦夫。”
“随你怎么说吧。”